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座軒敞宏闊的大殿前。
殿前階上,一人負手而立,正含笑望來。
此人年約四旬,麵容清臒,三縷墨髯修剪得一絲不苟,垂拂胸前,更添儒雅。
身著一襲雲錦常服,色澤沉斂,唯領口袖緣用金線繡著細密的雲紋,華貴而不張揚。
他身形並不高大,隻是隨意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目光溫潤平和,久居上位的威嚴含而不露,正是九江轉運使,謝臨風。
「大人!」陳剛搶前幾步,單膝點地,抱拳行禮,「卑職奉命尋回玄清道長師侄,齊雲道長!
玄清道長已因要務,急赴三陽府去了。」
謝臨風聞言,臉上掠過一絲真切的惋惜,輕嘆道:「玄清道兄還是這般風火性子,緣慳一麵,實為憾事。」
他目光隨即落到齊雲身上,笑容和煦,親自步下台階,「然齊小友駕臨,亦是蓬蓽生輝!快請入內!」
「小道齊雲,見過謝大人。」齊雲依禮稽首,「多謝大人盛情。」
「不必多禮,小友請!」謝臨風笑容爽朗,親自引著齊雲步入殿內。
殿中陳設更是極儘雅致奢華。
紫檀木的桌椅泛著溫潤光澤,地麵鋪著厚實的西域絨毯,步履無聲。
四壁懸著名家字畫,博古架上陳列著古瓷玉器。
巨大的鎏金獸首香爐中,裊裊升騰著上好的沉水香,氣息清幽。
早已設好一席豐盛酒宴,珍饈羅列,玉液瓊漿。
三人分賓主落座。
謝臨風親自執壺為齊雲斟酒,姿態親切自然,毫無上官架子。
酒過三巡,氣氛漸融,謝臨風方溫言問道:「小友與尊師叔此番同行,不知從何處仙遊而來?又將往何方寶地?」
齊雲放下銀箸,如實道:「回大人,小道此前於宋家莊附近,偶遇師叔。
彼時恰有黑風寨匪徒為禍鄉裡,小道隨師叔及鄉勇合力,將其巢穴蕩平。
之後便與師叔一路同行至九江,師叔前往三陽府,小道則需返回山中師門復命。」
「哦?黑風寨?」謝臨風眼中精光一閃,撫掌讚道,「好!除暴安良,解民倒懸,此方是名門正派的本色!
五臟觀俠義之風,令人景仰!」
他話鋒微轉,眉宇間浮起一絲憂國憂民的沉重,「隻嘆如今天下,廟堂之上奸佞蔽塞忠言,江湖之中妖魔滋生。
本官忝居此位,亦隻能勉力護得九江一隅稍安,每每思及他處黎民困苦,常感慚愧無力。」
「大人心係蒼生,九江府在大人治下,商賈繁盛,百姓安樂,已是難得的清平世界。」
齊雲舉杯,言辭懇切,「天下事大,非一人一時之功。
大人能守一方淨土,已是大功德。」
「小友過譽了。」謝臨風含笑搖頭。
陪坐的陳剛適時接口,聲如洪鐘:「齊道長所言極是!
五臟觀高徒,不僅修為精深,更兼心懷慈悲,俠肝義膽!
陳某佩服之至!隻恨不知仙觀坐落何方神山?
他日若有緣路過,定要登山焚香,拜見觀中諸位仙長,略表敬仰之心!」
此界五臟觀所在?齊雲心中苦笑,自己亦是一頭霧水。
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歉然道:「陳捕頭厚意,小道心領。
隻是師門所在,向為清修之地,未得師長允準,實不敢擅泄於外,還望海涵。」
「無妨,無妨!」謝臨風朗聲大笑,指著陳剛道,「仙家洞府,豈是凡俗輕易可擾?
陳捕頭,看來你這番香火心意,隻能託付在齊小友身上了!」他語帶調侃,卻無絲毫不悅。
陳剛反應極快,立刻朝齊雲抱拳,正色道:「正是!齊道長在九江一日,但凡有所需,無論大小,隻管吩咐陳某!
刀山火海,絕不推辭!也好讓陳某稍儘心意!」他言辭懇切,目光灼灼。
齊雲見狀,頓時心中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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