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耳聞那沙啞之聲,心頭最後一絲疑慮瞬間消散。
鬼禍?不,是人禍!
這楊柳屯唯一的活口,張老蔫,才是操弄厲鬼、屠戮生靈的真凶!
自己終究是江湖閱歷尚淺,竟未能識破此等伎倆!
代價慘重!
隨行而來的趙鐵柱一行人,已然儘數成了這老鬼爪下的亡魂!
更令齊雲心頭一凜的是,張老蔫竟一口道破「五臟觀」,更認出了他的「五形驚雷劍」!
對方顯然將他的「絳狩火」誤認作「五臟心火」,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當真好手段!小小年紀,竟能將心火淬鏈到如此霸烈境地!
這等天資……想來玄璣子便是你師尊了!
老夫早年與他打過不少交道,未曾想,五臟觀這一代竟出了你這等妖孽!」
齊雲緊握長劍,劍鋒低垂,雙瞳如電,銳利地掃視著濃稠如墨的黑暗,試圖鎖定那聲音的來源。
然而那聲音飄忽詭譎,時而在左,時而在右,忽遠忽近,如同鬼魅低語,根本無法捕捉其確切方位。
「藏頭露尾、驅鬼害命的醃臢之輩,也配提我師尊名諱!」齊雲語聲冰寒,字字如刀,試圖激將。
「嗬…」黑暗中傳來一聲乾澀的嗤笑,輕易識破了他的意圖,「小娃娃,這等粗淺伎倆,在老夫麵前無用。
老夫本無意與你為敵,三番兩次勸你離去,你卻偏要學玄璣那等榆木腦袋的做派!
為何不學那幾個捕快,耍點花招逃命?偏要礙老夫的大事!」
此言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趙鐵柱他們...竟是詐逃!
自己此前竟信以為真,以為他們被鬼物所害,此刻頓時感到自己可笑!可嘆!
不過,他們終究未能逃過這老鬼的毒手!
「小娃娃,念在你是五臟觀一脈香火,念及當年與玄璣有交情,此刻速速離去,老夫放你一條生路!」
「放我生路?」齊雲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齒縫間滲出森然寒氣,「是放我生路,還是……你怕了?與我師尊論交?憑你這等藏身暗處、驅使鬼魅的宵小之徒,也配?!」
黑暗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後,一聲幽遠的長嘆響起,帶著無儘蒼涼。
「大道難求,長生幻月。
人,終究是會老的。
老夫當年,何嘗不是玄璣那般模樣?
斬妖除魔,庇護蒼生,奔波勞碌了一輩子……結果呢?嗬~!」
聲音陡然拔高,變得激動而扭曲:「儘是世態炎涼,人心鬼蜮!
背信棄義,層出不窮!
大限臨頭才幡然醒悟,什麼蒼生,什麼正道,全是狗屁!
人死道消,一身修為儘化塵土!
老夫不甘!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才是亙古不變的大道!
老夫一生所救之人,比所殺的多出十倍不止!
晚年不過殺幾個凡夫俗子,為自身續命延壽,何錯之有?!你這黃口小兒,修道才幾日,也配在老夫麵前大放厥詞?!」
憤怒徹底點燃了黑暗中的怨毒:「老夫念及故人情分,網開一麵,你既執意找死,這楊柳屯,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話音未落,院角陰影中一道鬼影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一個身著皂衣的鬼吏,麵目猙獰,裹挾著陰風直撲齊雲麵門!
齊雲眼中殺機暴漲,斜跨半步,讓開正麵。
手中長劍嗡鳴,一道熾烈的火線,驚鴻一閃!
劍鋒精準無比地劃過鬼物腰身,隻聽「嗤啦」一聲刺耳銳響,鬼影應聲斷為兩截,悽厲慘嚎中化作兩股青煙升騰潰散。
噗!
幾乎就在齊雲劍勢將收未收之際,腳下泥地,兩隻枯黑乾癟、指甲尖銳如鉤的鬼爪毫無徵兆地探出,快逾閃電,一把死死扣住了他的腳踝!
一股蝕骨冰寒的鬼氣瞬間透體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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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雲隻覺雙腳如同被萬載寒冰凍結,刺骨寒氣順著經絡瘋狂上竄,體內流轉的五臟之氣難以化解!
行動瞬間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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