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趕海漁民成群結隊向海岸沙灘聚集。
一眼望去，趕海人群沿著海岸線延綿幾裡地，每個人都帶著各式各樣的捕撈器具。
岸邊停著的兩輛大肚子油罐車，吸引不少趕海漁民的好奇。
他們試探性地慢慢靠近還在卸油的油罐車，而軍用卡車和房車卻無人在意。
“徐縣尉，莫使鄉親們聚攏上前，以免妨礙油車抽油。”瀘河縣令周秦見圍觀民眾越來越多，當即吩咐徐清源率吏役上前維持秩序。
“是！”
徐清源大手一揮，領著六名身著公服的吏役，手持問事杖橫擋在油罐車側旁五步之外，阻止圍觀漁民靠近。
法定行刑木棍是縣衙最核心的製式木棍，由專職行刑的吏員執掌，分為三等：
訊問杖又稱問事杖，三者中最粗，木棍大頭直徑約三寸，用於審訊時拷訊犯人獲取口供，也可用於日常問事。
常行杖，粗細次之，用於執行正式的杖刑，縣衙日常行刑的標準刑具。
笞杖，三者中最細，用於執行最輕的笞刑，針對輕微違法的懲戒。
偏遠地區的普通百姓不知鎮國侯，更不曾見過皇帝。
但問事杖一出，漁民便知大肚車不可靠近。
衙門日常治安用的木杖稱為梃，不屬於法定刑具，此刻吏役使用的是問事杖，則表明官府對大肚子油罐車的重視。
李世民換上了雨靴，打麻將的長孫皇後、騎電動車的長樂公主等人也是如此。
手裡拿著竹編網兜、竹簍、竹鏟、木齒耙、木桶等趕海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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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母後，這些海灘看似無主之物，但是海邊的漁民為了長久穩定生計，約定俗成劃分了各自區域。
所以，等會我們不能亂闖進去，尤其是那些有圍網圈起來的地方！”
蘇塵有了一次趕海經驗，對漁民趕海作業方式有了一些了解。
漁網圍起來的地方，退潮後很大概率會有受困的魚蝦蟹滯留其中，是趕海漁民最主要的收入來源。
“朕略知一二。”李世民輕輕點頭，眺望遠處金色海麵上緩緩出現的漁船。
漁船每天在退潮之前載著漁獲返回靠岸。
退潮是大海的一次深呼吸，開始隻是浪頭矮了一些，像一匹失去耐力的老馬，蹄聲漸隱。
那些方才還在張牙舞爪撲向礁石的海浪白沫，忽然失去了衝勁，軟綿無力往後退去，留下濕漉漉沙地在日光下泛著金光。
海水退得很有耐心，一寸，又一尺，在沙灘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如肋骨似的沙浪。
趕海漁民迫不及待追隨著退潮浪線，有的握著木齒耙翻沙尋找藏於沙裡的蛤蜊、蟶子。
他們都是經驗不足的孩童，海水退去不到五尺，貧瘠的沙灘極少會有收獲，好東西都在深處等著。
歸來的漁船把握退潮的時機正好，當漁船停在棧橋儘頭兩刻鐘左右，海水儘數退去，漁船擱淺平穩落在沙灘上。
等下次漲潮時，自會水漲船高，隻需係好繩索防止漁船漂走。
漁民蜂擁向漁船跑去，把出海漁獲抬上岸。
小兕子、李治、李慎從未見過大海，望著人頭攢動湧向退去海水的沙灘，蠢蠢欲動。
一雙雙眼睛都在盯著蘇塵。
“莫急，莫急，等他們把漁船上的收獲抬上岸，差不多就輪到我們下海了！”
蘇塵心裡也是著急。
要等漁民各就各位之後剩下無主的沙灘，他們才能下海。
王朝跑上前來向等著下海的蘇塵彙報，“啟稟侯爺，孫長史尋得一塊海灘，可供……”
“嘖~怎麼不早說，太陽都要下山咯，快點帶路！”
“得令！”
王朝領著蘇塵一行二十幾人，沿著沙灘越過人來人往歡呼雀躍的趕海漁民。
走了將近一裡地，來到一處看似無主，圍著漁網的灘塗漁場。
營州都督薛萬淑、長史孫達、瀘河縣縣令周秦帶人守在漁網三十步開外。
那是他們臨時向漁民‘承包’下來的，專供李世民、蘇塵他們趕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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