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從小葫蘆穀切入。餘暉下的山穀像一幅被精心調過色的油畫——金黃楓林披著夕照，穀中鏡湖藍得發沉，山溪在石間穿行，道道細長的瀑布從崖壁高處垂落，水珠在紅光裡閃出彩霞，跌落入潭中。
哪有傳說中黑蛇遍布，黑氣縈繞的恐怖畫麵。
湖心有島，別墅群掩映在巨樹之間，金碧輝煌的屋頂在枝葉縫隙裡時隱時現。一條鐵索橋橫架在島與岸礁之間，橋板在風裡微微晃動，像一根被拉長的琴弦。
可惜這方與世隔絕的聖地此刻正被混亂吞沒。
武裝人員在建築間匆忙搬運物資，零星槍聲在穀地中來回彈震動，像有人在山壁上敲釘子。無人機沿著湖岸公路往大葫蘆穀方向推進，三棟四層樓房組成的建築群槍聲最密，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試圖衝入樓內，裡麵的人正在拚死抵抗。
畫麵沒有停留。山勢收窄，光線漸沉，夕照被灰霧吞沒，視線變得模糊。夜視模式開啟後，實景像蒙了一層膜，輪廓可辨，細節儘失。
無人機越過狹窄的葫蘆腰，湍急的峽穀湖水在進入開闊處後打著旋陡然消失，像被一隻巨口吞入深井。一大片黑漆漆的沼澤鋪展開來，簡易竹屋沿沼澤邊緣連綿不絕，裡麵人影綽綽——從輪廓判斷，他們身量瘦小，衣衫襤褸，與小葫蘆穀那邊的武裝人員判若兩個世界。再往前兩百餘米，屏幕上跳出紅色警報，信號太弱。即便有浮空通訊氣球輔助，畫麵也隻能到此為止。
芯片收回平板，開始彙報：“外穀罌粟田分了六大塊，覆蓋四座山六個穀，三套灌溉係統，手筆不小。山穀裡肯定藏著頂級農業專家，懷疑山穀內外有通道——光靠兩個直升機平台，運不出這麼大一片山地治理工程。”
鵬軍營點頭。
“黑蛇穀常年霧氣不散的原因也搞清楚了。獵族基地的找礦專家看過視頻，推測山穀下麵有條暗河，開口應該在葫蘆腰外的漩渦處。朽浮物從缺口冒出，千百年淤積在大葫蘆穀裡，有機物堆積發酵，散發瘴氣，聚而不散。”芯片說到這兒露出神秘微笑，“老專家說，那些沼泥是好東西，簡單加工能大幅增加土地肥力。”
鵬軍營眼睛亮了一瞬，農業公司的雛形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老大，肥田現在無主，今後要不要在這兒建基地？”芯片問。
鵬軍營心中一凝。做個莊園主嗎？捫心自問，竟有意動。但隨即打了個寒顫，像被冷水澆了一頭。從走進網吧通宵那天起，他想重來的初心是自由，不是被一方土地拴住。地不能要——燙手，拿了就是和三族爭利，不死不休。遊戲空間在鋼筋叢林裡才能發揮最大威力，不能陷進曠野和戰爭泥沼。昨晚忽然出現的那架武裝直升機就是例子——躲在地堡裡照樣得死。
他得想想後麵的路怎麼走。
幽靈最核心的五人聚在僻靜地堡裡，討論幽靈的下一步怎麼走。
“暹羅不錯。”蚊子挺喜歡那邊的人文和海景，不想離小鳳仙太遠。
“離老緬太近。”彼岸花搖頭，“隨時會被卷進戰爭。咱們得罪的人不少，呆這裡，麻煩不會少。”
“老大，要不咱們去南美殺毒梟？”芯片眼裡有光，滅完坤桑還不滿足，又盯上這行翹楚。
蚊子翻了個白眼：“去亞馬遜喂蚊子？”
桑葚難得開口，瞪著蚊子認真說：“大河很好。回去，可以。”
蚊子對上桑葚清澈的眼神，舉起雙手：“回去，回去。”
“伊莎貝拉私下邀我和桑葚做她的貼身保鏢，她可能要回阿根廷。”彼岸花一邊擦沙漠之鷹一邊說，“預算可能不太夠。但跟著她去，倒是個平穩立足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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