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過後，狗娃家堆滿了糧食。
金黃的玉米掛在屋簷下，紅彤彤的辣椒串成一串，院子裡曬著穀子，鋪了滿滿一地。麻雀飛來偷吃，狗娃的弟弟妹妹拿著竹竿趕，嘰嘰喳喳，熱鬨得很。
承業又來了。
他現在往狗娃家跑得勤，隔三差五就來一趟。陛下說他快把皇宮當客棧了，他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說“客棧就客棧，反正我晚上回來睡”。
秦風由著他去。
“讓他多看看民間，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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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承業坐在狗娃家的院子裡，幫著剝玉米。
狗娃手快，一會兒就剝了一大堆。承業手慢，剝一個的功夫，狗娃能剝三個。但他不著急，慢慢剝，還跟狗娃聊天。
“狗娃，你家今年收了多少糧？”
狗娃道：“我爹說，夠吃一年還有剩。”
承業道：“那挺好。我爹說，老百姓最怕的就是不夠吃。”
狗娃點頭。
“是啊。前幾年收成不好，有一頓沒一頓的，可難熬了。我娘把米都省給弟弟妹妹吃，自己喝稀的，餓得腿都浮腫了。”
承業愣了愣。
“餓得腿腫？”
狗娃道：“嗯。沒有油水，光喝稀的，就會腫。後來我爹去打零工，掙了點錢，買了點肉熬湯喝，才好些。”
承業沉默了一會兒，道。
“那時候你怎麼不跟我說？”
狗娃笑了。
“跟你說有什麼用？你還能給我送肉來？”
承業認真道。
“我能啊。我讓禦膳房給你送。”
狗娃愣了愣，隨即笑出聲。
“你傻啊，禦膳房的肉，那能隨便往外送？”
承業道：“我是皇帝，我說了算。”
狗娃看著他，忽然不笑了。
“承業，你真好。但你也不能這樣。你是皇帝，要一碗水端平。給我家送肉，別人家怎麼辦？”
承業愣了愣。
狗娃道：“我爹說了，當官的最怕偏私。你幫了我，就得幫所有人。可你幫得過來嗎？”
承業沉默。
狗娃拍拍他的肩。
“沒事。現在日子好過了，不用你幫。你好好當你的皇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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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承業把這話說給秦風聽。
秦風聽完，沉默良久。
然後，他看著兒子，眼中滿是欣慰。
“狗娃這孩子，是個明白人。”
承業道：“爹，他說的對嗎？”
秦風點頭。
“對。當皇帝的，最怕偏私。幫了一個，就得幫所有人。可天下這麼大，幫不過來。所以，最好的辦法，不是幫誰，而是讓所有人都能自己過上好日子。”
承業道：“怎麼讓他們自己過上好日子？”
秦風道：“輕徭薄賦，與民休息。讓老百姓能安心種地，安心過日子。日子好了，自然就不用你幫了。”
承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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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承業又去狗娃家。
這回他沒空著手，帶了一包點心。
狗娃的弟弟妹妹圍上來，饞得直流口水。承業把點心分給他們，一人一塊，剩下的給狗娃娘收著。
狗娃娘不好意思。
“皇上，您怎麼又帶東西來？太破費了。”
承業道：“不破費。禦膳房做的，多著呢。”
狗娃在一旁笑。
“娘，你就收著吧。他不拿點東西來，心裡不踏實。”
承業瞪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狗娃道：“我還不了解你？你這個人，幫不上忙就難受。”
承業想了想，笑了。
“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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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坐在院子裡剝玉米。
承業忽然道。
“狗娃，我以後要讓我爹那樣，讓老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
狗娃道：“那你可得使勁。”
承業道：“怎麼使勁？”
狗娃道：“多聽，多看，多想。別光聽大臣們說，也要聽聽老百姓說什麼。”
承業點點頭。
“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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