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勞在手,朝堂之上,誰還敢對王爺您的軍權、對王爺的決策,說半個不字?此乃一箭雙雕,不,是一箭數雕之策!”
君墨寒死死盯住眼前這個女人,大紅嫁衣如火,映襯得她肌膚勝雪,容顏絕世,堪稱人間絕色。
可偏偏是這雙眼睛——太過冷靜,太過銳利,太過深邃,甚至隱隱燃燒著一絲對權力棋局的熟稔與近乎狂熱的渴望……
這絕不是一個十六七歲、養在深閨的少女應有的眼神!
這反差,形成了一種極其危險的、卻又引人探究的致命吸引力。
她提出的誘惑,確實巨大,如同懸在深淵旁的蜜糖,散發著甜香,卻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而風險,同樣巨大,若她是敵國精心布置的棋子,此舉無異於自投羅網。
新房內死寂無聲,隻有龍鳳喜燭默默垂淚,燃燒時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響。
空氣凝滯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最壓抑的寧靜,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良久,君墨寒周身那駭人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終於緩緩收斂,但他那雙鷹隼般的眸子,依舊銳利如刀,仿佛要將她從皮到骨、從血肉到靈魂都徹底看個通透明白。
“……你想要什麼?”他聲音低沉沙啞,開門見山。
他從不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相助,天上不會掉餡餅,隻會掉陷阱。
如此驚天秘聞和破局之策,她必有所圖。
“第一,”李晚寧見他態度鬆動,心中一定,優雅地後退半步,拉開一點令人舒適的距離,笑容清淺,眼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既為合作,便要拿出誠意。
在這鎮北王府,從此刻起,我要絕對的尊重和自主。內宅諸人,上至您那位尊貴的蘇側妃,下至尋常仆役,不得以任何理由輕辱、怠慢、或試圖拿捏於我。
我林晚寧,是這王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可。”君墨寒答得乾脆利落,這本就是她應得的,隻是之前他懶得給。
現在,她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第二,”李晚寧繼續道,目光變得幽深,“待王爺借此功勳,權柄更盛、地位愈發穩固之時,需應我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君墨寒追問,心中警惕再起。
“時機未到。”李晚寧卻搖了搖頭,目光轉向窗外無邊的黑夜,語氣平靜無波,卻莫名帶著千鈞重量,一字一句,敲在君墨寒心上,
“但請王爺牢記,妾身今日助您,所圖並非後宅方寸之地的蠅頭小利,亦非尋常婦人渴望的寵愛與虛榮。我要的,是與你並肩,站在這世間權力的頂峰,共覽——這萬裡江山!”
並肩?共覽江山?!
君墨寒心中劇震,如同被驚雷劈中!
這女人的野心,竟如此磅礴,如此滔天!
簡直……駭人聽聞!她到底是誰?!
然而,北境軍情如火,邊關百姓安危係於一線,朝中政敵虎視眈眈。
她提出的建議,無疑是眼下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甚至反敗為勝的奇策。
權衡利弊,他此刻,似乎別無選擇。
這險,必須冒!
“……好。”良久,君墨寒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算是正式達成了這場危險而詭異的交易,“本王姑且信你這一次。但若讓本王發現你有絲毫異動,或此事有半分虛假……”
“無需王爺動手。”李晚寧坦然接口,眸光清澈而堅定,無畏無懼,“若妾身所言有虛,或心懷叵測,無需王爺動手,妾身自會了斷,絕無怨言。”
“王爺!軍師與諸位將軍已在書房等候多時,軍情緊急,刻不容緩!”門外,適時傳來心腹侍衛壓抑而急促的稟報聲,打破了新房內詭異的氣氛。
君墨寒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複雜難辨,震驚、疑慮、審視、以及一絲被強行勾起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趣,最終都化為一句冰冷的警告:“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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