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鎮北王府的正廳內已彌漫著無形的硝煙。
李晚寧端坐主位,一襲正紅王妃常服,更襯得她膚光勝雪,眉目如精工描繪的墨畫。
晨光透過窗欞,在她纖長睫羽上跳躍,卻照不進那雙深潭般的眼眸
——那裡,唯有重生歸來、淬煉過的冰霜與決絕。
昨日的喜紅未散,今日的戰爭已兵臨城下,她知道,這敬茶的第一關,便是試探她這新王妃是軟柿子還是硬釘子的開場鑼。
指尖剛觸及微涼的茶杯,一道甜得發膩、卻淬著毒液的聲音便像蛇信子般鑽了進來:
“表姐!恭喜姐姐大喜!”
話音未落,柳如玉已穿著一身招搖的水綠衣裙,弱柳扶風似的扭了進來,臉上堆著假笑,眼神卻像探照燈,滴溜溜地將廳內略顯素淨的陳掃了個遍。
李晚寧掌心瞬間掐出幾個月牙印。
前世,就是這朵毒蓮花,笑吟吟送她上了黃泉路!還敢來?
她抬眸,唇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冷弧:“表妹消息真靈通,這般早。”
柳如玉被這不鹹不淡的話噎了下,立刻換上擔憂嘴臉:“姐姐這兒……怎如此清簡?莫非是下人怠慢,還是王府……近來拮據了?”這話陰毒,暗指王妃不受重視或王府衰落。
李晚寧輕啜一口茶,眼皮都懶得抬:“王爺尚儉,本妃自然追隨。心中有丘壑,何懼屋宇無金玉?”
柳如玉假笑僵住,又不死心湊近,壓低聲音:“姐姐,有句體己話……”
“不當講就憋回去。”李晚寧“啪”地擱下茶盞,聲響不大,威壓十足,“王府之內,謹言慎行。”
恰此時,丫鬟報:“周姨娘、趙姨娘、孫姨娘來敬茶了。”
李晚寧眼底掠過寒光:來了!
以周姨娘為首,三個花枝招展的姨娘進來,行禮時眼神直往柳如玉那兒飄,聯盟態勢分明。
“春桃,看茶。”
周姨娘接過茶,恭敬奉上,手腕卻“一軟”,整杯滾燙的茶水直潑李晚寧麵門!
“王妃小心!”春桃驚呼。
電光石火間,李晚寧廣袖似無意一拂,袖風精準撞在周姨娘肘部麻筋!
“哎呀!”周姨娘慘叫,茶水全潑回自己胸前,燙得她齜牙亂跳。
李晚寧蹙眉,語氣關切卻帶著刺:“周姨娘手抖得這般厲害,莫非是病了?春桃,帶下去換身衣裳,別失了體麵。”
這一手“燙雞儆猴”,立刻讓剩下兩位姨娘白了臉,敬茶時手穩得如同焊住。
柳如玉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這淩厲手段,哪還是那個任她搓圓捏扁的表姐?
待姨娘退下,李晚寧緩步走向柳如玉,步步生威。
柳如玉強笑:“表姐好手段……”
李晚寧卻攤開掌心,一枚羊脂玉平安扣靜臥其中:“表妹,此物,可還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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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玉瞳孔驟縮,臉唰地慘白:“不……不認得!”
“哦?”李晚寧逼近,聲音壓得極低,如毒蛇吐信,“去年雪夜,城隍廟外,那凍死的小廝,臨終前可是緊握著這扣子,念叨著表妹你的芳名呢。”
“你胡說!”柳如玉尖叫後退,撞上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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