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浸染了鎮北王府的書房。
燭火在李晚寧清冷的眼眸中跳躍,她指尖點著案幾上那本厚厚的賬冊,唇角彎起一絲譏誚的弧度:“王爺,咱們的太子殿下,這回可是下了血本。
江南的生絲,他恨不得一口全吞下去,這是要掐斷整個春季絲綢市場的脖子呢。”
窗前,君墨寒玄色的常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如孤鬆。
他轉過身,燭光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投下深邃的陰影,聲音低沉:“你想怎麼做?”
“他想壟斷,我們便成全他,讓他壟斷個夠。”李晚寧輕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輕輕推到案幾前方,“瞧瞧,江南三大絲商聯名求助。
太子殿下用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強買強賣,底下已是怨聲載道。”
君墨寒接過信,快速掃過,眉峰微蹙:“你要本王以權勢乾預商事?此舉落人口實。”
“非也。”李晚寧起身,步履輕盈地走到他身側,纖長手指在光潔的案麵上虛劃著,“王爺可還記得,去年南疆進貢的那批金蠶?”
燭火“劈啪”一聲輕爆,映亮她傾城側臉,更襯得她眼波流轉,智珠在握。
君墨寒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金蠶絲,色澤如金,瑩潤生光,質地比尋常絲綢輕柔數倍,一寸絲一寸金。”
李晚寧的指尖精準地點在地圖上江南水鄉的核心區域,“恰巧,妾身知曉培育此蠶的獨門秘法。
若能在江南尋合適之地悄悄推廣,待金絲上市,太子囤積的那些尋常生絲,隻怕會淪為笑柄。”
君墨寒凝視著她自信從容的臉龐,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激賞:“需要本王做什麼?”
“隻需王爺借幾個人,確保咱們的商隊和桑農,在江南不受太子勢力的‘打擾’便可。剩下的,”李晚寧嫣然一笑,百媚頓生,“妾身自有安排。”
三日後,江南急報如雪片般飛入東宮。
“殿下!不好了!張、王、李三家大絲商突然同時停止供貨!”
“市麵……市麵上出現了一種金色的蠶絲,光澤奪目,各地富商都在瘋搶,我們囤積的生絲,有價無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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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
太子君莫宸猛地將手中的青玉茶盞摜在地上,碎片四濺,嚇得跪在地上的幕僚渾身一顫,“查!給本宮徹查!到底是誰敢跟本宮作對!”
幕僚聲音發抖:“回、回殿下……是鎮北王府的人。據下麵人探得,主導此事的,是……是那位王妃,李晚寧。”
“李晚寧?”
太子瞳孔驟然收縮,腦中猛地閃過林婉兒前日送來的密信,上麵赫然寫著:“此女心思詭譎,非同一般,殿下務必萬分警惕。”
當時他隻覺是婦人妒忌之言,未曾想……
與此同時,鎮北王府的後院暖閣內,李晚寧正悠閒地拿著一把銀剪,修剪著一盆蘭草的枯葉。
動作不疾不徐,仿佛江南商界的驚濤駭浪與她毫無乾係。
影七如一道青煙般悄無聲息地落入院中,低聲稟報:“王妃,果然不出您所料,太子的人快馬加鞭趕往南疆了,想必是想從源頭尋找金蠶。”
“讓他去。”
李晚寧“哢嚓”一聲剪下一截枯枝,語氣淡漠,“南疆的金蠶,離了特製的桑葉和水土,到了別處,活不過三日。
等他的人趕到,能找到的,隻怕是幾具蟲屍罷了。”
她放下銀剪,拿起旁邊潔白的布巾擦了擦手,“王爺那邊情況如何?”
“王爺已與戶部侍郎達成默契,明日早朝,便會以‘擾亂市場,與民爭利’為由,彈劾太子。”
影七語氣恭敬,稍作停頓,又道,“隻是……我們的人發現,太子近日與北狄來的使者,秘密接觸了數次,恐有變故。”
李晚寧擦手的動作微微一滯。
北狄……前世這個時間點,太子確實與北狄勾結,企圖用大筆鹽鐵專賣之權,換取北狄的優質戰馬,用以充實他自己的私人武裝。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這條賣國之路再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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