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鎮北王府的演武場上卻火光衝天。
三千黑雲騎精銳靜立如林,鐵甲反射著跳動的焰芒,寒意滲入骨髓。
戰馬焦躁地踏碎地上的冰霜,噴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霧。
點將台上,君墨寒一身玄甲,肩頭獸首吞口在火光下泛著血光。
他目光如刀掃過台下,聲音斬釘截鐵:“北狄屠我邊民,此戰——不死不休!”
“殺!殺!殺!”將士怒吼震天,火把簌簌亂顫。
陰影中,李晚寧一襲湖藍勁裝,身形隱在廊柱後。
月光掠過她傾城的側臉,卻照不進眼底翻湧的凝重。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一枚血玉——那是前世城破時,她從屍山血海中扒出的遺物,這一世竟隨她重生而來。
玉符冰涼刺骨,仿佛還沾著前世的血腥氣。
“王爺,糧草已分三路押送,最遲五日可達北境!”
副將周霆疾步上前,抱拳稟報。
君墨寒頷首,轉身大步走向李晚寧,鎧甲碰撞聲驚飛簷上寒鴉。
他猛地攥住她冰涼的手,眼底翻湧著從未示人的焦灼:“京城詭譎,蘇玉衡必會作妖……若事不可為,優先保自己!”
“王爺是怕我鎮不住場?”
李晚寧輕笑,反手將一枚玄色錦囊塞進他掌心,“北狄擅用毒煙誘敵,錦囊裡有破解之法。還有——”
她突然踮腳湊近他耳畔,熱氣拂過他耳廓,“若見雲州城外有紅衣舞姬,立刻放火箭!”
君墨寒瞳孔驟縮!
雲州並非軍報中的主戰場,她怎會知北狄細作特征?
可對視她鎮定如深淵的眼眸,他終是將疑問咽下,隻重重一握她手腕:“等我回來掀你蓋頭!”
鐵騎如洪流湧出王府,火光漸遠。
李晚寧眼底溫情瞬間凍結,轉身疾步走入書房,對候著的管家劈頭便問:“現銀多少?”
“賬上……隻剩十五萬兩。”
“全提出來!我嫁妝裡的綢緞莊、糧行即日起隻收不賣,所有收益換成金瘡藥和凍傷膏!”
李晚寧一掌拍在案上,震得地圖簌簌作響,“北狄今冬缺糧,必會強攻雲州劫掠——我們要在他們之前把物資送過去!”
管家踉蹌後退:“王妃!這是要傾家蕩產啊!”
“傾家蕩產?”
李晚寧冷笑,指尖點向地圖上雲州城的位置。
“若城破,下一個就是京城!我要錢何用?要命何用!”
更深的夜色裡,一道黑影如鬼魅現身:“蘇玉衡的心腹往城西黑市去了,似要傳遞消息。”
“讓他傳。”
李晚寧把玩著血玉,唇角勾起詭譎的弧度,“把我們‘缺糧’的消息也散出去——記得讓賭坊夥計‘酒後失言’,說王妃急得典當了鳳釵!”
待眾人退下,她展開一封密信,燭火忽地一跳。
信上是工部舊友的暗號:「蘇玉衡三日前進獻連弩草圖,與王妃所獻九成相似。
“原來如此……”李晚寧指尖撫過血玉上冰涼的紋路。
前世蘇玉衡三年後憑連弩圖紙平步青雲,今生竟想搶先一步?
可惜他不知——那圖紙缺了最關鍵的火藥助推機關!
她突然提筆蘸墨,在給君墨寒的密信末尾添上一行小字:「遇紅衣舞姬,射其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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