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這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小竹峰上那莊嚴肅穆、近乎凝固的氛圍。
數百名盤膝靜坐的修士,齊刷刷地被驚醒。
修為淺的,隻覺得胸口一悶,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修為高的,也是心神劇震,從那種虔誠的悟道狀態中被強行拽了出來,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驚駭和茫然。
“怎麼回事?”
“什麼聲音?”
“是地龍翻身了嗎?”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所有人都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知道,那股引領著他們心神、讓他們如癡如醉的平穩“道音”(鼾聲和笑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這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巨響!
這聲音裡,沒有之前的“靜”,也沒有之後的“動”,而是充滿了……一種原始、蒼涼、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渴望”?
院子外。
方文和水月兩人首當其衝,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們離得最近,感受得也最清晰。
那聲音響起的一瞬間,他們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跟著共振了一下,道心都差點被震出裂縫。
“師兄!”方文駭然地看向蕭逸才,聲音都變了調,“這……這又是什麼?”
他真的快要崩潰了。
這位前輩的“道”,怎麼跟天氣預報似的,說變就變啊!
前一秒還是平穩悠長的鼾聲,是“靜”;後一秒是夢中歡喜的笑聲,是“動”;現在倒好,直接來了一聲堪比天雷的巨響!
這還讓不讓人好好悟道了?再這麼搞幾次,他懷疑自己會成為第一個因為“悟道”而走火入魔的金丹弟子。
然而,蕭逸才根本沒有聽見方文在說什麼。
那一聲“咕嚕”巨響,仿佛不是從茅屋傳出,而是直接在他的識海中炸開!
他引以為傲、堅如磐石的道心,在這一刻竟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那股讓他得以鬆動瓶頸的“靜”之道韻、讓他心生歡喜的“動”之道韻,瞬間被這聲粗鄙、凡俗、充滿了“饑餓感”的聲音衝刷得一乾二淨。
怎麼可能?前輩是何等人物?
一言一行皆是大道,一呼一吸皆是天機!怎麼可能……會發出這種聲音?
那個荒謬到讓他神魂顫抖的念頭,如最惡毒的心魔,不受控製地從心底滋生出來。
難道……前輩他……餓了?
“不!”
這個念頭一起,蕭逸才隻覺得眼前一黑,體內剛剛穩固的法力瞬間暴走,喉頭一甜,竟險些噴出一口逆血。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臉色慘白如紙。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的師尊!
對!師尊!
師尊是元嬰期大能,見識遠超自己,他一定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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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用神念呼喊道:
“您聽到了嗎?這聲音……道音變了!前輩的‘神眠’,好像……好像出了什麼變故!”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惶恐和不安。
他怕,他怕自己之前的一切領悟,都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他更怕,是前輩的修行出了什麼岔子。
如果真是那樣,他們這群在外麵“護法”的人,就是天大的罪人!
而此刻,茅屋裡的李玄,正抱著自己的肚子,一臉的生無可戀。
完了。
這下不是芭比Q了,是直接火化了。
李玄生無可戀地捂住了臉,他甚至能腦補出明天修仙界日報的頭版頭條——
《震驚!隱世高人小竹峰講道,竟因腹中無糧,道音中斷!》、《論高人風範的崩塌:從一聲“咕嚕”開始》。
他仿佛已經看到,外麵那幾百個狂信徒,此刻正瞪著銅鈴大的眼睛麵麵相覷,然後某個愣頭青小心翼翼地問:“我怎麼聽著……前輩像是餓了?”
緊接著,信仰崩塌,狂怒的信徒們衝進茅屋,將他這個“欺世盜名”的騙子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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