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徹底昏死過去,氣息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林一劍。
在他心中,這個人已經是個死人了。
一個膽敢打擾師尊吃飯,並且還想傷害師尊的死人,連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他收回目光,轉過身,對著身前的師尊李玄,恭敬地拱了拱手。
這個動作,在他看來,是在向師尊請示,該如何處置這堆“垃圾”。
但在周圍數百名修士眼中,這卻是一個充滿了玄妙意味的動作。
他們看到,在前輩“質問天道”之後,這位手持燒火棍的弟子,便立刻向著前輩行禮,仿佛是在接受某種神聖的法旨。
這是……要代天刑罰嗎?
不,不對!
前輩已經質問天道,說明他已經淩駕於天道之上!
這位弟子,是要代“前輩之道”,清理門戶!
果然,隻見張凡在行禮之後,便轉過身,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走到林一劍的屍體旁,甚至懶得用手去碰。
他隻是將手中那根平平無奇的燒火棍,如同掃去門前的一片落葉般,在林一劍身側輕輕一掃。
棍頭並未觸及屍身,一股無形的勁力卻已將其卷起。
接著,他手腕順勢一抖,那“掃”起的屍體便仿佛被撮箕撮起的垃圾,被隨意地向上一“顛”,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入了小竹峰後山的萬丈懸崖之下。
“呼——”
那個不久前還不可一世,劍光照耀百裡的蜀山劍子林一劍,就這麼像一袋真正的垃圾一樣,被輕飄飄地挑飛了起來,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入了小竹峰後山的萬丈懸崖之下。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行雲流水。
就仿佛,他不是在扔一具金丹修士的屍體,而隻是在清掃院子裡的落葉。
做完這一切,張凡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重新站在了李玄的身後,手持燒火棍,麵無表情,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院子裡,再次恢複了寂靜。
所有人都被張凡這番風輕雲淡的“處理”方式給鎮住了。
那可是一名金丹修士!是蜀山劍宗的劍子!
就這麼……被當成垃圾一樣扔了?
蕭逸才眼角抽搐了一下,心中對這位“張凡師兄”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殺伐果斷,心如磐石!
這位師兄的道,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已經到了“手中無劍,心中亦無劍”的至高境界。
在他眼中,敵人,或許真的就隻是一堆需要清掃的垃圾而已。
隨著林一劍這個最後的障礙被徹底清除,小竹峰上空那股凝固、壓抑的氣氛,也緩緩消散。
陽光重新變得溫暖,微風再次拂過山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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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博弈,從未發生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場中。
聚焦到了那個捧著大海碗的清冷少女,和那個眼神“渴望”的青年身上。
“神之質問”已經結束。
“天道考驗”也已經通過。
現在,終於到了“道體求源”的最後一步!
陸雪晴也從剛才那奇特的悸動中,強行讓自己恢複了鎮定。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雜念,看了一眼身前那如山般可靠的師兄背影,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攤被林一劍的血染黑的泥土,最後,目光落回到了師尊那張“渴望”的臉上。
她心中了然。
任何膽敢打擾師尊“求道”的人,都將神形俱滅!
她不再猶豫,白皙的雙手再次捧起那隻大海碗,邁著堅定而虔誠的步伐,緩緩走向李玄。
這一次,她的動作比之前更加莊重,更加肅穆。
她捧著的,仿佛不是一碗紅燒肉。
而是整個天地的本源,是她所能獻上的,最崇高的敬意。
“師尊,請用。”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李玄的眼睛,已經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他的鼻子裡,全是那股霸道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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