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矚目之下,李玄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他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淡然,心裡卻慌得一批,手心全是冷汗。
裝!
必須裝下去!
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道玄真人見“前輩”走來,立刻停下手中擺豬頭的動作,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像個等待老師最終審判的小學生,心臟砰砰狂跳。
“前輩……”
李玄虛抬了一下手,示意他閉嘴。
他眼角餘光掃過地上那已經初具雛形的“豬頭大道”,眼皮又是一陣狂跳。
這老頭,悟性太他媽好了,再讓他擺下去,怕是真的要立地成聖了!
不行,必須加大力度!
李玄壓下心頭的萬千草泥馬,將目光投向了院子角落。
那裡,杵著一棵歪脖子老樹。
這樹也不知是什麼品種,長了幾百年,樹乾扭曲得跟麻花似的,樹皮又糙又硬,刀砍上去都隻有一個白印。以前李玄缺柴火時拿斧頭砍了半天,震得自己虎口發麻,樹身上連塊皮都沒掉。
從那以後,這棵樹就成了小竹峰“頑固不化”的象征。
李玄的計劃很簡單,甚至有些缺德。
他要讓道玄真人去砍這棵樹!
以這棵樹的硬度,就算道玄是元嬰大能,可隻要他敢動用一絲靈力,自己就有借口說他“道心不誠”,把他趕走!
如果他真用凡人的斧頭去砍,那更好,累他個半死,等他砍得精疲力儘,自然會覺得無趣,然後識趣地滾蛋。
完美!
李玄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那棵歪脖子老樹,用一種極其平淡,帶著一絲不耐的語氣,開口了:
“別擺弄你那豬頭了。”
“去,把那棵樹給本座砍了,當柴燒。”
一番話說得風輕雲淡,仿佛隻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是這句在他聽來再正常不過的話,落在院中其他人的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開天辟地的神雷!
轟——!
道玄真人順著李玄手指的方向看去,當他看到那棵形態扭曲、死氣沉沉的歪脖子老樹時,整個人像是被閃電劈中,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在瞬間收縮成針尖!
一旁的蕭逸才更是大腦一片空白,他死死地盯著那棵樹,嘴唇都在哆嗦,腦海中仿佛有億萬道驚雷瘋狂炸開!
前輩……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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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師尊……去砍那棵樹?
那棵樹……
蕭逸才的呼吸都停滯了,一個宏大到讓他靈魂都在戰栗的念頭,瘋狂地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轉頭,用神念對還在發懵的道玄真人,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呐喊:
“師尊!您還不明白嗎!!”
“是那棵樹!是那棵樹啊!!”
道玄真人渾身劇顫,被蕭逸才這聲神念驚醒,他再次看向那棵樹,眼神徹底變了!
蕭逸才激動到幾乎癲狂的傳音再次炸響:
“師尊!您看那棵樹的形態,扭曲、醜陋、毫無生機!它紮根於此數百年,卻不開花,不結果,隻是霸占著土地,吸取著養分,讓周圍的草木都難以生長!它像什麼?!”
“它像什麼?!”道玄真人的腦子“嗡”的一聲,仿佛宇宙初開,一片混沌!
“它就像是當今的修仙界啊!”蕭逸才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大徹大悟的悲愴,
“就像那早已腐朽不堪,卻依舊頑固地盤踞在天地間的‘玄機舊道’啊!!”
轟隆!!!
這幾個字,如同創世神諭,在道玄真人的腦海裡掀起了宇宙大爆炸!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前輩讓他劈柴,是讓他斬去自身的“我執”!
前輩讓他擺豬頭,是讓他立起包容萬象的“眾生道心”!
可現在,前輩又讓他去砍這棵歪脖子樹!
這寓意,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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