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上,塵埃未定。
熊霸站在碎石堆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眉頭依舊緊鎖。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城主,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
“城主,你別哭了。俺看著心煩。”熊霸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錢多多的哭聲戛然而止。
錢多多立刻閉嘴,甚至因為收得太快打了個嗝:“呃!祖宗,您說,您儘管吩咐!”
熊霸指著那殘破的斷壁,一臉嚴肅地批評道:
“你這城,不行啊。太危險了。俺師尊常教導俺們,‘安居才能樂業’。
這牆看著挺高,結果連俺輕輕一錘子都扛不住,你怎麼保護這一城的百姓?”
錢多多聽得一愣一愣的。
輕輕一錘子?
他眼角餘光瞥向那把沾著草屑的鐵錘,心裡瘋狂咆哮:
大哥!那是蘊含了因果法則、大道之力的聖人之錘啊!別說這黑金岩城牆了,你就算去敲天庭的南天門,估計都能敲個窟窿出來!
這哪裡是城牆脆,分明是您的錘子太硬了好嗎!
但作為一個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條,錢多多瞬間捕捉到了這句話背後的另一層深意。
“安居才能樂業……”錢多多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迷離。
這看似是一句凡間俗語,但在此時此景下說出來,難道是在暗示我萬寶城的根基不穩?
是了!一定是這樣!
萬寶城雖然富甲天下,但一直被各大聖地視為肥羊,防禦全靠燒靈石硬堆。
這種防禦,遇到真正的強者,就像紙糊的一樣。
這位熊爺是在點化我啊!
他在告訴我,真正的防禦不是靠外物的堆砌,而是要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錢多多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悟道般的光芒:
“祖宗教訓得是!晚輩受教了!這城牆確實是垃圾,是豆腐渣!晚輩這就讓人拆了重建!”
熊霸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胖子雖然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但認錯態度還算誠懇。
“既然是俺弄壞的,俺負責修。”熊霸拍了拍寬厚的胸膛,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
“正好,俺最近跟師尊學了點‘土木之道’,就在你這兒練練手。”
此言一出,錢多多渾身一震,臉上的肥肉瞬間激蕩出狂喜的波紋。
高人親自出手修繕?!
這是什麼概念?這等於給萬寶城請了一尊守護神啊!
若是能得到聖人門徒布下的防禦手段,萬寶城以後在南域還不得橫著走?
“這……這這這……這怎麼使得!”錢多多激動得語無倫次,雙手都在顫抖,
“能得高人出手,那是萬寶城八輩子修來的福分!祖宗您儘管開口,需要什麼材料?晚輩這就去開庫房!”
他迅速盤算著家底,語速飛快:
“庫房裡還有三千斤深海玄鐵精魄,五百塊天外隕星石,還有昨天剛到的一批萬年金剛木……隻要您一句話,就算是把城主府拆了,晚輩也給您湊齊!”
周圍尚未散去的修士們聽得眼睛發直。
深海玄鐵精魄?天外隕星石?這裡麵隨便拿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料子,都夠煉製一把極品靈器了!
這錢多多為了巴結青雲宗,真是下了血本啊!
然而,熊霸卻皺起了眉頭,一臉嫌棄地擺了擺手。
“那些花哨玩意兒有啥用?中看不中用,除了閃瞎眼,屁用沒有。”
熊霸隨手撿起一塊碎裂的黑金岩,兩指一捏,“哢嚓”一聲,堅硬如鐵的黑金岩直接化作齏粉。
“你看,太脆。”熊霸扔掉石粉,認真地看著錢多多,“俺要的東西,你這庫房裡估計沒有。”
錢多多傻眼了:“連……連玄鐵精魄都看不上?那祖宗您要什麼?”
熊霸環顧四周,目光越過繁華的城區,落在了遠處的荒山野嶺上,眼神一亮。
“你去給俺找點黑泥,要那種爛泥塘底下最臭、最黑、粘性最大的。”
熊霸比劃了一下,“還有,去懸崖邊上砍點樹回來。別要那種筆直的,俺要那種長得歪瓜裂棗、看著就鬨心的歪脖子樹,皮越糙越好,越醜越好。”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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