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大竹峰。
午後的陽光有些毒辣,蟬鳴聲聲,吵得人心裡發慌。
李玄呈大字型躺在搖椅上,嘴裡那根不知名的草根已經被嚼得沒了味道。
他雙眼無神地盯著頭頂的樹葉縫隙,發出了穿越以來的第一千零一次歎息。
“無聊啊……”
李玄翻了個身,側躺著,目光落在了院角。
那裡堆著一堆劈柴剩下的邊角料。
那是張凡下山前給他劈好的,說是讓他沒事燒水泡茶喝。
但張凡那小子是個實心眼,劈出來的木頭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的圓有的扁,有的甚至是個且麵極其光滑的斜三角形。
“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李玄嘟囔著,慢吞吞地從搖椅上爬起來,趿拉著那雙草鞋,晃晃悠悠地走到柴堆旁。
他隨手撿起兩塊木頭,左看看,右看看。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搭個積木玩玩吧。”
李玄蹲下身,將一塊方形的木頭放在地上當底座。
然後,他又撿起一塊長條形的,小心翼翼地豎在上麵。
啪嗒。
倒了。
“嘖。”李玄皺了皺眉,倔脾氣上來了,
“我就不信了,我堂堂現代……咳,堂堂宗主,連個積木都搭不好?”
他開始認真了。
那種認真,就像是正在進行一場關乎人類命運的精密手術。
他撿起一塊形狀極不規則、隻有三個支點的爛木頭,往底座上一放。
接著,又拿起一塊頭重腳輕的圓木,強行壓在上麵。
那塊圓木晃了晃,竟然奇跡般地立住了。
“這就對了嘛。”李玄滿意地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這玩意兒講究的就是個力學平衡。隻要重心找得準,神仙也得給我站穩。”
他越玩越起勁。
一塊又一塊奇形怪狀的木頭被他摞了上去。
這些木頭本身就是廢料,表麵粗糙,節疤橫生。李玄搭得更是隨意至極,完全沒有任何審美可言。
下麵的底座雖然大,但中間的一段卻極細,像是螞蟻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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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又突然橫出來一截巨大的樹杈,看起來搖搖欲墜;最頂端,他甚至還倒扣了一個漏鬥狀的樹根。
這一坨東西,歪歪扭扭,像是一個喝醉了酒的醉漢在跳芭蕾,充滿了後現代主義的解構狂亂感。
若是讓任何一個建築師看到,恐怕都會當場腦溢血。
這哪裡是塔?這分明就是在挑釁地心引力!
但李玄玩得很開心。
他一邊往上加碼,一邊自言自語地嘟囔著心中的“理論”。
“底盤要穩,這叫根基。中間要空,這叫留白,也叫偷工減料……咳,不對,這叫‘埃菲爾鐵塔’式鏤空結構,懂不懂?這是藝術。”
李玄拿起一塊尖銳的木刺,輕輕放在最頂端,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上麵要尖。尖才能破風,尖才能直指蒼穹。這叫天線效應。”
這堆高達半人高的“積木塔”,在微風中輕輕晃動了一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李玄伸手扶了一下,眉頭微皺:“好像有點晃?沒事,晃一晃更健康,這叫柔性抗震。隻要心中有塔,它就不會倒。”
話音剛落。
那歪七扭八的木塔周圍,空氣突然凝固了一瞬。
一股無形的道韻,順著那些粗糙的木紋悄然流轉,將這違背常理的結構徹底鎖死。
與此同時。
數萬裡之外,萬寶城。
廢墟中央,熊霸正指揮著一群灰頭土臉的金丹修士搬運黑泥。
那個剛剛被他一錘子修好的黑牆,此刻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錢多多像個跟屁蟲一樣粘在熊霸身後,滿臉堆笑,隻是那笑容裡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我是誰我在哪”的崩潰感。
突然。
正準備去搬另一塊石頭的熊霸,身形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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