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州的烽火與落霞州的緊張,都被厚重的水簾與古老的岩壁隔絕在外。瀑布轟鳴,水汽氤氳,將秘境入口掩藏得天衣無縫。外界風雲激蕩,聯盟的命運懸於一線,而在這方被時光遺忘的天地裡,卻流轉著另一種近乎凝滯的靜謐與滄桑。
雲清凰盤膝坐在涅盤池邊,池水已不複當日沸騰之象,隻餘一汪淺淺的、流淌著淡金色光暈的泉水,溫馴地滋養著她的身軀。她臉色依舊不佳,赤金色的眸子望著水麵,卻有些失焦。強行催動涅盤真火焚陣,又持續為蕭燼療傷,她的本源損耗遠比看上去更重。若非這秘境中殘留的涅盤生機與池水神效,她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姐姐,喝點藥。”雲清月捧著一碗剛熬好的、散發著清苦與微甜混合氣味的藥湯,小心翼翼地遞過來。她眉宇間也帶著憂色,既為姐姐的傷勢,也為遠在流雲州生死未卜的碧水門同門,更為坐鎮主城、壓力山大的蕭燼。
老鬼則像個真正的老鬼,幾乎趴在了池邊不遠處的石壁上,手裡拿著一柄小銀錘和一把特製的薄刃,對著石壁上那些之前被魔氣侵蝕、又被他初步清理過的古老壁畫和蝕刻文字,一點點地敲打、刮削、辨認,嘴裡不時發出“嘶……有點意思”、“這紋路……不對啊……”的嘟囔聲。蕭燼將留守後方、鞏固根基的重任交給了他一部分,他知道責任重大,但探索這秘境深處可能隱藏的秘密,同樣是重中之重,或許關乎更長遠的勝負。
“月兒,我沒事。”雲清凰接過藥碗,慢慢飲下。溫熱的藥力化開,與池水生機交融,讓她蒼白的麵頰恢複了一絲極淡的血色。“鬼爺爺,可有新發現?”
老鬼頭也不抬,含糊道:“這些壁畫和蝕刻,年代太久遠了,而且被魔氣汙損嚴重,很多關鍵處都模糊不清。不過,結合之前看到的‘上古神約’片段,還有帝族骸骨旁的法則殘片,老夫有個猜測……”他頓了頓,用小銀錘敲了敲壁畫邊緣一處極其不起眼的、形似某種樞紐機關的凹陷,“這秘境,恐怕不隻是個傳承之地那麼簡單。它更像是一個……錨點,或者記錄者。這些壁畫,這池子,甚至那根封印柱,都在記錄一件事,一件……關乎神凰與帝族,甚至關乎整個三界起源與終局的大事。”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奇異的光:“副盟主,你覺不覺得,此地殘留的帝族氣息,與盟主身上的,雖有相似,卻又……更古老,更悲愴?那具骸骨手中的法則殘片,與其說是留給後來者的傳承,不如說像是……未完成的使命,或未能送出的警示。”
雲清凰心中一動。她確實有這種感覺。蕭燼的帝道雷霆,霸道狂烈,充滿不屈的生機。而秘境中殘留的帝息,卻帶著一種沉重、蒼涼、乃至……一絲絕望的意味。還有那神凰玉佩的異動,母親殘魂的叮囑,無不指向更深層的宿命。
“鬼爺爺是說,這秘境隱藏的真相,或許與我們正在經曆的,甚至與蕭燼的身世、與那‘天帝’、‘魔主’的傳聞,都有直接關聯?”雲清月反應很快,聲音不由得壓低。
“十有八九。”老鬼點頭,又指向涅盤池後方那片一直籠罩在濃鬱金色霞光中、令人無法看透的石壁,“最關鍵的線索,恐怕還在那裡。之前你們來去匆匆,無暇深究。如今副盟主你在此療傷,與此地涅盤之力共鳴最深,或許……可以嘗試感應一下。”
雲清凰望向那片霞光。自第一次踏入秘境,她就感覺那裡有什麼在呼喚她,隻是當時情勢危急,無暇他顧。此刻,在池水滋養下,那種呼喚感似乎更清晰了,帶著一種血脈相連的悸動。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赤足踏入池中,向著那片霞光走去。池水剛好漫過她的腳踝,溫潤的生機順著足底湧入。隨著她靠近,那原本靜止的、仿佛凝固的金色霞光,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開始蕩漾、流轉起來,隱隱形成了一個漩渦般的門戶。
雲清月緊張地攥緊了衣角。老鬼也屏住呼吸,目不轉睛。
雲清凰在霞光漩渦前停下,閉上眼,伸出右手,掌心輕輕按在流光溢彩的光幕之上。沒有用力,隻是將一縷最純粹的金凰火本源氣息,順著掌心,緩緩渡入。
嗡——!
整個秘境,仿佛輕輕震動了一下!不是物理的震動,而是某種沉寂了萬古的規則被重新觸動的共鳴!霞光漩渦旋轉速度驟然加快,中心處,金光大盛,隨即向內收斂,竟緩緩分開,露出後方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不知通向何處的甬道入口!入口邊緣,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光滑如鏡、刻滿了與神凰玉佩上同源、卻更加複雜玄奧的赤金色神紋!一股比涅盤池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卻也更加肅穆悲壯的氣息,從甬道內彌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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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別有洞天!”老鬼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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