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述故事的法門之一,是任何故事,都不能平鋪直敘,一條線說下去,必須多方麵鋪排,要有起伏,有跌宕。一到了會出現悶場的時候,就要另辟蹊徑。
像衛斯理和白素,在升降籠之中,要下降到二百七十二公尺的深處,過程單調沉悶,總不能老是說衛斯理在那時胡思亂想些甚麽,所以,倒不如看看祖天開和陳長青,準備如何對付那神秘漆器的好!
而敘述故事的法門之二是,轉過去說故事的另一些發展,這些發展,必須大是有趣,能吸引人,不然,看故事的,就不再看下去了!
祖天開先離去,陳長青賴在衛斯理住所不肯走。陳長青的想法是,整件事神秘莫測,在探索的過程之中,衛斯理必然視他為當然助手──他的這種想法不錯,當衛斯理和白素,在礦洞之中,想到要通知甚麽人的時候,就都想到了陳長青,和他聯絡,衛斯理曾打電話回自己住所──希望陳長青接聽,但陳長青這時已離去了。
陳長青在衛斯理夫婦上樓時,看來像是若無其事地在喝酒,但是實際上,卻正在全神貫注,耳聽八方,眼觀四路,留意衛斯理的行動。
他和衛斯理熟,知道衛斯理的行事方式。
關於這一點,小郭的能力,尤在陳長青之上,因為小郭認識衛斯理更久──小郭認識衛斯理,甚至還在白素之前,自然更熟知衛斯理的行事方式。
任何人,都必然有一套習慣成自然的行事方式,自己可能不覺察,但如果他人有心去了解,就很容易琢磨出來,掌握了一個人的行事手法,要對付這個人,自然容易得多了──千萬別以為這一番話是題外話,那和這個故事,很有些關係的。
陳長青呷著酒,其實酒是甚麽味道,他根本不知道,因為他在留意衛斯理的行動,他從腳步聲,聽到衛、白兩人進了書房。
剛才,白素逐客的理由,是她“要休息了”,所以陳長青預期兩人在書房中不會逗留太久,至少,白素應該很快離開,到臥室去。
可是,陳長青等了十五分鍾,還是聽不到兩人從書房到臥房的動靜,陳長青這才陡然省悟:兩人已從書房離開了屋子。
他直跳了起來,伸手向自己的頭上,重重拍打了一下,直衝上樓,舉腳向書房的門上,重重地連踢了三腳,發出震天似的巨響──反正老蔡一睡下去,是天塌下來,也不會醒的。
他一麵踢,一麵罵:“他媽的,衛斯理,還是朋友不是,甚麽玩意兒?”
陳長青雖然略遲些才發覺衛白二人的“金蟬脫殼”之計,但是他可以肯定,衛白二人確然已經離去,他已經沒有必要再留下來了。
所以,他也離開,從那條斜路上來回走了一陣,心中越想越是氣憤,忽然想起:找祖天開去!
他那時,想到要找祖天開,倒還沒有打那神秘漆器的主意,隻是想起祖天開和衛斯理之間,曾有十分曖昧的“眉來眼去”──衛斯理不好對付,他自信對付一個老人家,綽綽有餘,所以想把祖天開和衛斯理之間的秘密,發掘出來。
他也知道,祖天開在哀傷王大同之逝的時候,正需要有人和他訴說衷情,肯定可以和他一拍即合。
而且,在白天,陳長青也確然曾和祖天開合作過,那是在王家大宅,各人離去之後,陳長青用最快的時間,回家取了小型X光機,又回到王家大宅之後的事。
陳長青的小型X光儀,是十分先進的科學儀器,有螢光屏相連。
這種小型的X光儀,透視到的物體內部的情形,立即可以在螢屏上看得到,情形一如飛機場檢查行李的設備,但是袖珍得多。
祖天開聽陳長青說他帶來的玩意兒,可以看到人的五臟六腑,嚇得吐了吐舌頭,沒敢說甚麽,就帶陳長青,進了李宣宣的臥室。
陳長青布置好了之後,向在一旁的祖天開道:“開叔,你看看……”
他按下了掣,對準了那神秘漆器,可是螢屏上卻隻是一片灰蒙,甚麽也沒有。
祖天開看得莫名其妙,陳長青卻驚疑莫名,他一看就看出,那情形,並不是表示漆器的內部,空無一物,而是表示X光,不能透視這神秘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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