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向下延伸,坡度陡峭,黑暗中彌漫著塵土與歲月腐朽的沉悶氣味,混合著那股從地底深處滲出的、令人心悸的陰冷與沉寂。沈默左手掌心托著雷亟破邪符,微弱的紫電光芒在符籙表麵流轉,勉強驅散了身周數尺的黑暗,映照出腳下粗糙鑿刻的石階與兩側濕滑、布滿苔蘚的岩壁。右手指尖那縷琉璃劍氣始終保持著蓄勢待發的狀態,心神高度集中,琉璃心印的微弱感知與左臂對環境的自然反饋,構成了他在黑暗中前行的主要“眼睛”與“耳朵”。
石階蜿蜒向下,似乎永無止境。空氣越來越陰冷,那股混合著蝕風與古老沉寂的氣息也愈發濃重。漸漸地,石階兩側開始出現一些人工雕琢的痕跡——殘破的石燈台、模糊的壁畫殘片(內容早已風化難辨)、以及一些散落的、同樣呈現出灰白色風蝕狀態的骸骨。這些骸骨形態各異,有人類,也有異獸,死亡年代似乎極為久遠,與地麵那些新近被“風蝕石化”的斥候遺骸截然不同。
“這裡……似乎不僅僅是影樓的臨時據點。”沈默心中暗忖。從這些古老的痕跡來看,此地可能原本就是一處上古遺跡,後被影樓發現並利用。
繼續下行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石階終於到了儘頭。
眼前是一個極其廣闊的地下空間,仿佛整座山體都被掏空。空間的高度難以估量,抬頭望去,隻能看到一片深沉的、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暗穹頂。而空間的寬廣,以沈默手中雷符的微光,根本無法照到邊際。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一座巍峨聳立的、通體由某種深灰色岩石構築的古老殿堂。殿堂風格粗獷古樸,充滿了蠻荒的氣息,與守望堡乃至沈默所知的任何當代建築風格都迥然不同。殿身布滿了歲月的痕跡與深深淺淺的風蝕裂紋,許多地方已經坍塌,露出內部黑黢黢的缺口。無數粗大的、同樣呈現灰白色的鎖鏈從殿堂的各個角落延伸出來,另一端深深嵌入周圍的岩壁或垂落在地,有些鎖鏈已經斷裂,如同巨蟒的屍骸般癱在地上。
整座殿堂,包括那些鎖鏈,都隱隱散發著一種沉重、壓抑、仿佛能凍結時空的“石化”法則波動。這種波動與守石祭司那種充滿惡意的侵蝕性石化不同,更加原始、更加浩瀚,也更接近……沈默左臂深處那份被淨化後的石化本源真意,以及古祭壇碎片帶來的“不周之憶·塵”的氣息!
“果然……與不周山有關!”沈默心中震動。這殿堂,很可能就是一處與不周山相關的上古遺跡!影樓選擇這裡作為據點,絕非偶然。
他的目光掃過殿堂周圍的地麵。那裡散落著更多古老的骸骨,以及一些明顯是後來添加的、風格陰邪的祭壇、法陣殘留痕跡,還有幾處簡陋的石屋和堆積的物資,顯然是影樓人員活動過的場所。但此刻,這些地方空無一人,隻有殘留的汙穢氣息表明他們離去不久,或許是被地麵石像節點的毀滅驚動,提前撤離或隱藏了起來。
沈默沒有立刻靠近那座灰色大殿。他先在外圍區域小心探查。那些影樓遺留的痕跡中,除了常見的汙穢能量殘留,他還發現了一些特殊的符號刻痕,與蝕語者能量氣息、以及之前石像基座處殘破法陣的紋路有幾分相似,似乎指向大殿的某個特定方向。
他循著這些隱晦的指引,同時感應著玉瓶中那縷氣息越來越強烈的指向,繞過幾處坍塌的鎖鏈和石堆,來到了灰色大殿的側麵。
這裡,有一扇相對完好的、高約三丈的巨大石門。石門緊閉,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與蛛網,但在門縫邊緣,隱隱有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灰白色光暈透出。那光暈的氣息,與“不周之憶·塵”碎片,以及沈默左臂內的石化本源,產生了更加強烈的共鳴!玉瓶內的氣息,也明確地指向門後!
“核心……就在門後。”沈默站在石門前,能感覺到門後傳來的、那種仿佛源自大地臟腑深處的、古老而沉重的脈動。同時,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場籠罩著石門,任何帶有“生者”氣息或非特定法則印記的存在靠近,都會引發反擊。
他嘗試伸出左手,掌心貼近石門。左臂內的石化本源立刻活躍起來,與石門散發的脈動隱隱呼應。那層排斥力場在接觸到沈默左臂氣息時,出現了細微的波動,似乎有些“疑惑”,抗拒之力並未立刻增強,但也未減弱。
“同源……但不夠‘純粹’?或者,需要‘鑰匙’?”沈默想起蝕語者臨死前的話。他的左臂,被稱作“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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