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清澈的支流滌蕩著身上的血腥與硫磺氣息，卻也帶走了更多體溫。沈默和王栓靠在一塊凸出水麵的岩石後，勉強維持著打坐姿勢，運轉著殘存的功法，對抗著刺骨寒意與內外傷勢。丹藥早已耗儘，隻能依靠自身恢複和雙龍佩那溫養神魂的微弱效力。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清晰的刻度，隻有水流永恒的嗚咽和遠方不時傳來的、被岩層削弱卻依然能感受到的沉悶震動。那是黑石山腹地仍在承受龍魂反噬餘波與影樓試圖穩定大陣產生的能量衝突。
“默哥，”王栓率先睜開眼，聲音帶著疲憊，“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鐵柱那邊……”
沈默沒有立刻回答，他也剛剛完成一個周天的調息，內腑傷勢被強行穩在五成左右，但陰骨死氣如同狡猾的毒蛇，盤踞在經脈要穴，隨時可能反撲。星源之力恢複不到三成，新獲得的融合力量更是點滴不剩。他輕輕摩挲著懷中溫潤的玉佩，它能提供指引和微弱的庇護，卻無法直接轉化為戰鬥力量。
“鐵柱比我們想象的更堅韌，也有晶洞環境掩護。但搜索隊一直在活動，時間越久，他暴露的風險越大。”沈默緩緩道，眼神在昏暗水光映照下幽深如潭，“我們不能直接回去，那會暴露他的位置。但必須做點什麼，讓影樓徹底亂起來，無暇他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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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投向支流的上遊方向，那裡水聲略有不同。“栓子，你之前說聽到金屬刮擦聲的方向，是這邊吧？”
王栓凝神再聽，肯定地點頭：“是這邊，雖然現在聽不到了，但方位沒錯。而且……水流的震動感，這邊似乎更強一些，可能離某個大型的、持續運轉的陣法或器械更近。”
“好。”沈默撐著岩石站起，身體晃了晃才站穩，“我們就朝這個方向去。玉佩感應也指向那邊，能量流動比工坊更集中、更‘有序’，但帶著強烈的‘抽取’和‘轉化’意味，很可能是儀式核心區的某個外圍支撐節點，或者是……能源供應的樞紐。”
兩人再次潛入水中。這一次，沈默將雙龍佩的感知完全放開，不再僅僅感應水脈，更嘗試捕捉水中殘留的、細微的能量粒子流向。玉佩果然不凡，那些肉眼與靈識難以察覺的、被汙染的能量流痕，在它的“視野”中，如同黑暗中流淌的、顏色深淺不一的“溪流”。大部分是汙濁的暗紅與灰黑色，但也有一些相對“純淨”、被強行梳理後輸送的淡黃色能量流——那很可能就是被剝離轉化的偽龍氣運！
循著這些“溪流”中最粗壯、最“純淨”的那一道逆流而上，兩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也規避了幾處明顯有陷阱或守衛的水域。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亮光，並非之前的暗紅或火把光，而是一種穩定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淡白色光芒。水流在這裡變得平緩，水溫回升到正常，甚至帶著一絲暖意。水道的儘頭，連接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半球形的天然石廳。
石廳的穹頂和四壁，鑲嵌著數以千計的、拳頭大小的乳白色晶石，正是它們散發出清冷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石廳的地麵，是一個龐大到令人震撼的立體符文陣列！無數粗細不一、材質各異的管道（有些是金屬，有些是骨管，有些是石質）從四麵八方接入這個陣列，其中就包括他們追蹤而來的那道最粗壯的淡黃色能量流。而在陣列的中心，並非祭壇或晶核，而是一個緩緩旋轉的、直徑超過十丈的立體陰陽魚圖案！這圖案完全由精純的、被轉化後的偽龍氣運（淡黃色）與高度提純的蝕源基質（暗紅色）構成，兩者並非完全融合，而是保持著一種動態的、精密的平衡與互相轉化，散發出浩瀚而詭異的能量波動！
無數細小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陰陽魚表麵流轉，調節著兩種能量的輸入、輸出與配比。整個立體陰陽魚，就像一個龐大無比的“能量轉換與調和中樞”，將從各處節點抽取來的偽龍氣運與蝕源之力，按照某種特定的比例和韻律進行初步融合、轉化，然後通過更多更細密的管道，輸送到山腹最核心的儀式區！
石廳的邊緣，搭建著數層環形的金屬平台，平台上布滿了複雜的儀表、控製杆、符文盤，以及數十名身穿深灰色符文長袍、氣息精悍（至少都是築基後期，更有數名假丹氣息）的影樓陣法師，正全神貫注地監控、調整著中央立體陰陽魚的運轉。平台各處，還有約二十名氣息冷冽、身著輕甲、手持奇特長柄兵刃的守衛，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石廳，尤其是幾個入口方向。
這裡的戒備等級，遠超之前的工坊！而且能量穩定有序，顯然受到龍魂反噬的影響相對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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