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漸散。
王栓跪在歸雲塢門前，手中玉佩燙得灼人。橋下深淵雲霧翻湧，早已不見沈默與灰袍老者的蹤影。
“默哥……”他聲音嘶啞。
阿蓼強忍淚水，將他拉起：“門要關了！”
歸雲塢的巨門正在緩緩閉合。兩人衝入門內，身後石門轟然閉緊，將外界一切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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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是另一番天地。
青石板路延伸向前，兩側古木參天，樹齡皆在百年以上。遠處可見亭台樓閣依山而建，簷角懸掛的銅鈴無風自動，發出空靈聲響。最奇的是空氣——清新得不染塵埃，帶著草木與星源混合的氣息。
但塢內空無一人。
“這就是……歸雲塢？”王栓喃喃。他以為會見到胤凰傳人，或是守護一族。
阿蓼環顧四周，神色凝重：“先祖說過，歸雲塢是‘活陣’。胤凰離去後，塢內一切靠星源大陣維係運轉，若無傳承者主持，這裡就是一座精美的空城。”
她指向遠處最高的一座樓閣：“去主殿，那裡應該留有傳承線索。”
兩人沿石路疾行。路上見到藥圃、藏書閣、煉器坊，皆保存完好，仿佛主人剛剛離去。但寂靜得可怕。
主殿矗立於九級台階之上，匾額上書“引凰殿”。殿門虛掩。
推門而入。
殿內空曠，唯有中央立著一座玉雕凰鳥，展翅欲飛。凰鳥雙眸嵌著兩顆紫色晶石，流光溢彩。
玉雕前的地麵上，刻著三行字：
“血脈可入，星源可啟，心性可承。
三關過後，方見真傳。
——胤凰留”
阿蓼輕觸玉雕。凰鳥雙眸紫光驟亮，掃過兩人。
“檢測到守護血脈、胤凰信物。”一個無感情的蒼老聲音在大殿回蕩，“開啟試煉。”
地麵震動，三道石門從牆壁浮現。
“第一關，血脈驗證。”聲音道，“守護者後裔，請入。”
阿蓼看向王栓，咬牙走向第一道門。石門在她身後關閉。
“第二關，星源契合。”聲音再起，“持胤凰信物者，請入。”
王栓握緊玉佩，走向第二道門。
殿內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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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關內。
阿蓼置身於一片星空幻境。無數光點組成星圖，在她周身流轉。
蒼老聲音響起：“守護一族，侍奉星源三百載。然，汝願永世為仆，或尋己道？”
幻境中浮現影像：她的族人被影樓囚禁，鞭打逼問。父親渾身是血，卻仍怒目而視。
阿蓼攥緊拳頭：“我要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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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一人，或救一族？”
“都要救！”
“憑何？”
阿蓼抬頭，琥珀色眼眸在星光照耀下格外明亮：“憑我是守護者最後的繼承人。憑我選擇站在胤凰傳人這邊。憑我……不願再跪著活。”
星空幻境驟然收縮，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眉心。
石門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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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關內。
王栓站在一片虛無中，手中玉佩懸浮半空，散發出柔和光暈。
蒼老聲音問道：“汝非血脈，非傳承者，為何至此？”
王栓想起沈默推他過橋時的眼神，想起瘴澤中那隻抓住他的手。
“為我兄弟。”他嘶聲道，“為他拚死護著的傳承。為他沒走完的路。”
“若傳承隻能予一人？”
“那就給他。”
“若他已死？”
王栓雙目赤紅：“那我就替他接著走！走到影樓覆滅，走到霧山太平！”
玉佩光芒大盛，照亮他堅毅的臉。
“赤子之心，可映星源。”聲音似有歎息，“然汝根基淺薄，強承必損。且授《星源築基篇》，日後造化，看汝自身。”
一道金光射入王栓眉心，他渾身劇震，跌坐在地。
石門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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