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八百裡昆侖？”
陸軍站在海拔四千七百米的埡口，刺骨的山風撕扯著他的衝鋒衣。身後的背包裡，一卷繪製在奇異皮革上的“寶字圖”微微發熱。身旁站著兩人——不，準確說是一人一係統。
“阿靚，地形比對結果如何？”陸軍在腦海中問道。
一道清亮的女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指揮官，根據寶字圖第三象限顯示的能量節點分布，結合昆侖山脈地磁異常數據，目標區域應在西北方向三十七公裡處。警告：該區域氧氣含量已降至海平麵的58%。”
陸軍無語道：“阿靚你不要玩了，正常點好不？”
仁道：“我以前做了你二十多年係統，習慣了女聲。”
陸軍轉頭看向同行者中的另一位——阿稻。
這位看起來隻有六歲的小姑娘，此刻正坐在一塊風化的玄武岩上，兩條小腿懸空晃悠。
她身著一件繡著繁複銀色雲紋的白色錦襖，在這蒼茫雪山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與某種宏大存在共鳴。山風猛烈，卻連她一根發絲都吹不亂。
“小祖宗，”陸軍蹲下身與她平視，“接下來這段路不太好走，需要我——”
“陸小子，”稻打斷他，小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下，看。”
陸軍依言坐下。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掌心朝上。下一瞬，陸軍感到周遭的空氣忽然凝滯了——不是風停了，而是風在繞過他們所在的三米範圍。
“聖人之域，”稻淡淡解釋，“這個不要靈力，省得你喘不上氣。看那邊——”
她指向西北。
八百裡昆侖，此刻在他們麵前展開了一幅洪荒畫卷。
正午時分，陽光鋒利如刀，將天地切割成黑白二色。極致的白是終年不化的雪冠，沿著主脊線綿延至視野儘頭，每一道雪脊都鋒利得像天神鍛打的刀刃，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冷光。
雪線之下，是昆侖山最攝人心魄的地質史詩。
層疊的時光：赭紅、鐵灰、暗紫、黛青的岩層像被巨神之斧劈開，裸露在天地間。
那是元古代到古生代的地層剖麵，整整十億年的地球記憶被垂直豎起，一頁頁翻開。風吹過岩隙，發出低沉嗚咽，像是遠古板塊碰撞的回響。
冰與石的藝術：巨大的古冰川遺跡如銀色巨蟒盤踞山坳。冰舌前端，淡藍色的冰川融水彙成溪流，在黑色的冰磧石灘上切割出蛛網般的銀線。
更遠處，一片冰塔林靜靜矗立——那是冰川消融後留下的森然石柱群，高的達數十米，形如遠古神殿的殘柱，在稀薄空氣中投下詭譎陰影。
極限的生命：在這海拔四千米以上的苦寒之地，仍有生命綻放奇跡。
岩縫中，一叢叢紅景天頂著血珠般的花朵，緊貼著地麵生長；更罕見的雪蓮花在背風的石凹處展露玉色花瓣，花瓣上凝結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暈光。
一隻高山兀鷲展開近三米的雙翼，乘著上升氣流靜止在湛藍天幕中，像一枚黑色的圖騰釘在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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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稻閉上眼睛，深深吸氣——不是呼吸空氣，而是在“品嘗”這片山脈的“炁”。
“昆侖，萬山之祖，龍脈之源，”她睜開眼，那雙本該稚嫩的眼眸裡倒映著整片山脈的輪廓，“陸小子，你的圖要找的，不是‘地點’，是‘穴位’——是這條大地龍脈上，幾個特殊的‘竅’。”
“阿靚，重新分析，”陸軍立刻下令，“以龍脈理論結合地球磁場網格，進行交叉定位。”
“正在計算……偵測到異常：前方五公裡處存在重力微擾，與地磁背景形成諧振節點。諧振頻率……與寶字圖邊緣符文波動吻合度92.7%。”
陸軍與阿稻對視一眼。
“走吧，”阿稻從岩石上輕盈跳下，腳踩在積雪上不留半點痕跡，“帶路，陸小子。我有些好奇了——是什麼樣的‘東西’，需要藏在這座山的‘心跳’裡。”
陸軍調整背包，向著那片冰塔林的方向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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