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象征性地吃了幾口,大多數時間都在沉默。
二叔公更是一言不發,一個人在那兒自顧自地喝著土燒酒,一杯接一杯,渾濁的眼睛時不時地從我們幾個人身上掃過。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如坐針氈。
飯後,二嬸給安娜他們收拾出了兩間空房。安娜倒是客氣,說不用麻煩,他們睡車上就行,車裡有睡袋。
最後還是二叔公發了話:“一個女娃子,在外麵過夜像什麼話!就住東屋!”
安娜沒再堅持。
等所有人都安頓下來,肥龍也被二嬸拉著去看電視了,院子裡隻剩下我和二叔公。
夜深了,山裡的風帶著涼意。
二叔公重新點上了他的煙鍋,吧嗒吧-嗒地抽著。
“說吧。”他吐出一口煙,“到底怎麼回事?”
我心裡一緊,知道躲不過去了。
“二叔公,他們真是我同事……”
“放屁!”二叔公一瞪眼,打斷了我,“你小子撅個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麼屎!你那倆‘同事’,手上都沾過血吧?普通的地質勘探,需要帶這種人?”
我瞬間啞火了。
二叔公年輕時當過兵,上過戰場,看人毒得很。
“還有那個女娃子,不簡單。”二叔公繼續說,“看著客客氣氣,但那股勁兒,一般人降不住。你跟他們混在一起,想乾啥?”
我沉默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總不能告訴他,我為了兩百萬,帶人來挖我們家後山的祖墳吧?
見我不說話,二叔公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光子,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爹媽把你交給我,我就得對你負責。後山那地方邪性,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小時候不聽話,差點把命丟在那兒,怎麼長大了還犯渾!”
“我……”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乾嘛。”二叔公的煙鍋在石桌上重重一磕,“這幾年,村裡不安生。”
我抬起頭。
“就前幾年,上麵說要發展,要通路,把村東頭和西頭的兩座山給炸了。”二叔公的聲音壓得很低,“炸完沒多久,就下了一場幾十年沒見過的大暴雨,山洪衝下來,你猜怎麼著?”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衝出來好多老東西!瓶瓶罐罐,銅的鐵的,還有些爛木頭片子……村裡人都瘋了,半夜三更打著手電筒去河灘裡刨,跟刨自家祖墳一樣!為了搶個破碗,頭都打破了!”
二叔公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後來呢?”我追問。
“後來?動靜鬨大了,縣裡來了人,把整個後山都給封了,拉起了警戒線,說是要搞什麼……搶救性發掘。那些人搶到的東西,也全都被收上去了。從那以後,就不準任何人靠近後山了。”
原來是這樣。
難怪安娜要找我帶路,原來後山已經被官方封鎖了。
“那……那這張石桌是?”我指了指我們麵前這張怪異的石桌,試圖轉移話題。
“哦,這個啊。”二叔公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就是那次山洪衝下來的。當時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大堆,這塊石頭又大又沉,形狀還怪,沒人要。我看扔在那兒也可惜,就喊了村裡幾個後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給抬了回來,磨了磨,當個桌子用,還挺結實。”
山洪衝下來的?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我站起身,繞著石桌走了兩圈。
借著屋簷下昏黃的燈光,我仔細打量著這塊石頭。
石頭表麵很粗糙,布滿了被水流衝刷過的痕跡,但在石桌的側麵,靠近邊緣的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我發現了一片異常平滑的區域。
那片區域,好像刻著什麼東西。
我蹲下身,伸出手,用手指拂去上麵的灰塵。
當我的指尖觸摸到那些冰冷的刻痕時,我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一個符號。
一個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符號!雖隻有小小的一塊,周圍都已經差不多磨平了。
它和當年救我一命的那個老道長,他道袍袖口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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