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字像是用血寫上去的,還帶著一股新鮮的腥氣,在陰沉的竹林裡,像三隻睜開的惡鬼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們。
“我……我操!”肥龍嚇得一哆嗦,差點一屁股坐地上,“這他媽誰寫的?惡作劇吧?也太瘮人了!”
阿虎和阿豹立刻擋在安娜身前,兩把開山刀握得更緊了,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密不透風的竹林。
安娜的反應卻很平靜,她走上前,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在木牌的“死”字上輕輕沾了一下,拿到鼻子前聞了聞。
“是血,還沒完全乾透。”她下了結論,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預感成真的冰冷。
二叔公的話,老道長的叮囑,十年前的噩夢,此刻全都攪成了一鍋粥,在我腦子裡翻江倒海。
“姐……安娜姐,”肥龍的嗓子都變調了,帶著哭腔,“咱……咱回去吧?這擺明了是鴻門宴啊!那老神仙脾氣不好,咱別惹他了,兩百萬我不要了還不行嗎?”
“閉嘴。”安娜冷冷地打斷他,她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被西邊的山頭遮住,林子裡的光線暗得很快。
“現在進去,就是送死。”安娜轉過身,看著我們,“就地紮營,等天亮。”
肥龍一聽不用往前走了,頓時鬆了口氣,但一想到要在這鬼地方過夜,臉又垮了下來。
安娜的命令不容置疑,阿虎和阿豹動作麻利地清理出一片空地,撐起兩頂帳篷,又在中間生起一堆篝火。火焰跳動著,橘紅色的光勉強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卻讓更遠處的竹林顯得愈發深邃,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沒人有心思吃飯,幾個人圍著火堆,死一般的寂靜。
入夜,山裡的溫度驟降。
安娜安排了輪流守夜,她和兩個保鏢上半夜,我和肥龍下半夜。
我根本睡不著,裹著毯子躺在帳篷裡,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外麵的任何一點動靜。
風穿過竹林的“沙沙”聲,此刻聽起來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到了後半夜,輪到我和肥龍。
肥龍抱著一把麻醉槍,哆嗦得跟篩糠一樣,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四周的黑暗。
“光……光子,”他牙齒打著顫,“你說……這林子裡到底有啥啊?怎麼連個鳥叫都沒有?”
我沒理他,隻是將那枚“六棱鎮魂錐”從口袋裡掏出來,緊緊攥在手心。冰涼堅硬的觸感,才能讓我稍微心安一點。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嗚——”
那聲音很低沉,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悠長而悲戚,根本不像是任何野獸的叫聲。緊接著,四麵八方都響起了同樣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哭嚎。
“鬼……鬼哭!”肥龍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麻醉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聲音,和十年前我在陰陽洞裡聽到的,一模一樣!
“別慌!”安娜的聲音從旁邊的帳篷裡傳來,冷靜得可怕,“隻是風聲!”
可我們都知道,那絕對不是風聲!
哭嚎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哢噠……哢噠……”的奇怪聲響,像是無數人穿著盔甲在行軍,腳步聲整齊劃一,從我們的營地邊上緩緩“走”過。
陰兵過路!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這個隻在傳說中聽過的詞冒了出來。
肥龍已經徹底崩潰了,他手腳並用地爬到我身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整個人抖成一團。
這一夜,我們誰都沒敢再合眼,就這麼背靠著背,在鬼哭狼嚎中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當第一縷灰白色的晨光穿透竹林時,那恐怖的聲音才終於消失。
林子裡起了一層濃重的白霧,能見度不足五米,空氣又濕又冷。
所有人都筋疲力儘,眼圈發黑。
“我……我去方便一下。”肥龍臉色慘白,捂著肚子站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旁邊一棵竹子後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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