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前一秒還震得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的恐怖心跳,在最後一聲沉悶的搏動之後,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得可怕。
這種極致的安靜,比那擂鼓般的心跳更加令人窒息。我們幾個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心臟卻還因為慣性在胸腔裡瘋狂亂撞。
“停……停了?”肥龍一屁股坐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媽的,這下是死是活給個痛快話啊!別搞這種一驚一乍的,老子心臟不好!”
沒人理他。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地釘在那片漆黑如墨的水潭中央。
那裡,之前什麼都沒有,現在卻憑空出現了一個光點。
那光芒不大,卻異常明亮,散發著一種溫潤的乳白色,在這幽藍晶石映照的巨大洞窟裡,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充滿希望。
“出口!”安娜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和篤定,“一定是出口!‘書匣’的心臟停止跳動,就會開啟唯一的生路!”
我扭頭看了她一眼,心裡冷笑。
生路?
還是通往另一個地獄的入口?
從她坦白一切的那一刻起,她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會在心裡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但現在,我們別無選擇。來時的路已經塌了,這裡是我們唯一的指望。
“阿虎,阿豹!”我沒多廢話,直接點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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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阿虎和阿豹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他們卸下身上多餘的裝備,隻帶了防水頭燈和工兵鏟,走到潭水邊。
阿虎扭頭對我們說:“安娜小姐,吳哥,你們在這等著。我和阿豹下去看看情況,要是有危險,我們想辦法發信號。”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和阿豹一前一後,噗通兩聲,沒入了那片死寂的黑色潭水之中。
水麵蕩開兩圈漣漪,很快又恢複了鏡麵般的平滑,隻剩下我們三個人在岸邊,死死地盯著水下那兩道越來越遠的光柱。
等待,是世界上最磨人的酷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水潭太黑了,頭燈的光亮在潛入十幾米後就變得模糊不清,最後徹底消失在那片深邃的黑暗裡。
肥龍緊張得直搓手,嘴裡念念有詞:“佛祖保佑,上帝保佑,可千萬別出事啊……”
我的心也懸到了嗓子眼。
突然,水麵“咕嘟咕嘟”冒了幾個泡,然後,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肥龍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完了……完了……連個響兒都沒了……”
安娜也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死死盯著水麵,後背的肌肉繃得像一塊鐵板。
就在我們幾乎要絕望的時候!
“嘩啦——!”
一聲巨大的水響,阿虎的腦袋猛地從水裡鑽了出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衝著我們興奮地大吼:“下麵是條水道!通的!那光……那光他媽的是太陽光!”
太陽光!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我們腦子裡炸開!
我們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經曆了這麼多生死瞬間,再一次聽到“太陽光”這個詞,那種感覺,不亞於在沙漠裡看到了一片綠洲!
“快!跟上!”
我來不及多想,招呼一聲,第一個跳進了冰冷的潭水裡。肥龍和安娜也緊隨其後。
潭水冰冷刺骨,但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我們跟著阿虎和阿豹的光亮,奮力向著那個白光所在的位置遊去。
那果然是一個水下通道的入口,大概兩米見方。鑽進去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條完全被水淹沒的天然溶洞水道,而水道的儘頭,那片耀眼的白光,正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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