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二營營長,李柱子同誌為三營營長……”
“獨立團!”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像一顆火星掉進了乾柴堆,緊接著,“獨立團!獨立團!”的歡呼像浪頭一樣,一波高過一波,把整個村子都掀了起來。戰士們互相捶打著肩膀,有的激動得把帽子扔到天上,有的抱著身邊的戰友哭,眼裡的淚珠子在陽光下閃著光——他們不再是“營”,是能跟鬼子正規部隊硬碰硬的“團”了!是能扛起清平抗日大旗的“團”了!
新做的團旗被兩名高大的戰士高高擎起,紅底黃字的“八路軍清平縣獨立團”在風裡獵獵作響,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任天俠伸手摸了摸身邊的槍,槍身還帶著日曬的溫度,心裡卻像揣了塊滾燙的烙鐵。周明遠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說:“老任,你看鄉親們。”任天俠抬頭望去,打穀場邊的土坡上,鄉親們正舉著自家的饃饃、雞蛋往這邊遞,李老栓的媳婦抱著剛烙好的油餅,擠到隊伍跟前喊:“同誌們,吃點餅再訓話!有力氣才能打鬼子!”
歡呼聲裡,任天俠和周明遠並肩站在隊伍前,看著一張張年輕或黝黑的臉,看著那些眼裡閃著光、臉上帶著笑的戰士,心裡那本“作戰賬”早已嘩嘩翻到了下一頁——清平縣的鬼子據點,是時候一個個拔了。
【布防:棋盤上的步步為營】
當晚,團部裡的油燈撚子被撥得很亮,火苗躥得有寸把高,把整個屋子都照得通亮。團部就設在紅石村最大的關帝廟,原先供著關公的神龕被臨時挪到了牆角,換上了一張鋪著黃呢子的長桌,那是從偽軍小隊長家裡繳獲的,桌角還缺了一塊;牆上掛著繳獲的半截日軍軍旗,旗子上的太陽旗被撕了個大口子,算是“戰利品展示”,旁邊釘著張皺巴巴的清平縣地圖,地圖邊緣都卷了邊。
任天俠把地圖“啪”地鋪在桌上,黃呢子桌布都被震得動了動。周明遠領著幾個營長掀簾進來,鞋幫子上還沾著午後巡防時帶的田埂黃土,褲腳卷著,露出沾著泥點的小腿。“都坐,”任天俠指了指桌旁的長凳,“各營駐地按之前商量的,再把細節砸實。這布防跟下棋一樣,一步錯步步錯,不能有半點馬虎。”
幾個營長紛紛坐下,張守義剛一落座,凳子就發出“吱呀”一聲響——他那身板實在壯實,胳膊比常人粗一圈,坐普通的長凳都顯得局促。任天俠手指敲著地圖中央的“紅石村”,指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團部就紮在紅石村,這裡四通八達,去東、西、南三個方向的據點都方便聯絡,鄉親們也熟,誰家能藏傷員、誰家有地窖存彈藥,都門兒清,隱蔽性好。而且村後有山洞,萬一鬼子來轟炸,能藏人藏武器。”
他指尖移向地圖左側,那裡標著“李家莊”三個字,旁邊畫著幾個小圓圈,是之前踩好的駐點:“一營營部還留李家莊,營長張守義,你帶著三個連,分散駐到周邊的馬家堡、韓家屯。馬家堡挨著鬼子常走的運輸道,那條道是鬼子往北邊據點送糧送彈藥的必經路;韓家屯地勢高,村東頭有個老磚窯,站在窯頂上能了望十幾裡地。你們的任務,是把北線的警戒網織密,眼睛瞪大點,耳朵豎起來,鬼子從縣城出來的運輸隊,一輛馬車、一粒糧食都別想順順當當過去。”
張守義“騰”地站起來,胸脯挺得老高,嗓門帶著“淬火”的沙啞,像鐵塊撞鐵塊:“團長放心!俺們一營都是‘鐵疙瘩’,保證把鬼子的車軲轆釘死在道上!這幾天正帶著戰士們挖交通壕,從馬家堡挖到韓家屯,連成片,既能隱蔽,又能快速轉移。俺還讓鐵匠鋪的夥計給大夥兒打些梭鏢,槍子打完了,近戰死磕也不怕!昨天試了試,俺打的梭鏢能戳穿三指厚的木板!”他說著還比劃了一下,拳頭攥得咯咯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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