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縱司令部的帳篷紮在遼西的高粱地裡，帆布被秋風吹得“嘩啦”響，任天俠手裡的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圈出個圈，鉛筆尖戳著法庫的位置，指腹沾著的紅墨水，像滴剛凝的血。“陳誠這一換帥，就是給咱們遞刀子。”他把鉛筆往案頭一扔，抓起個烤得焦脆的玉米啃了口，玉米粒崩在地圖上，正落在國民黨軍新一軍的防區，“杜聿明在的時候，還知道把外圍據點串成線，陳誠倒好，一上來就拆攤子，讓法庫、康平的守敵自生自滅——這不就是給咱們留的菜？”
穀士聰蹲在旁邊，手裡翻著剛截獲的敵軍電報，紙頁上的字跡還帶著密碼破譯後的油墨味：“剛譯出來的，陳誠給法庫的暫編六十二師下了死命令，讓他們死守，可援兵隻給了個空口信，說‘堅守待援，必有後應’。那師長李漢卿昨天發了三封求救電報，沈陽那邊連個屁都沒回。”
“要的就是這效果。”任天俠把玉米芯往腳邊一扔，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目光掃過帳篷裡的將領——一師師長趙青山、二師師長張克昌、三師師長張守義，還有剛歸建的獨立旅旅長陳峰，個個肩章上都沾著高粱葉，眼裡卻亮得像燃著的火把。“東總命令，趁敵臨陣換將、軍心浮動，咱們一縱打主攻，拿下法庫，撕開陳誠的三角防禦缺口。趙青山，你一師啃硬骨頭，從正麵攻法庫東門，記住，別硬衝，先用炮轟，把他們的火力點敲掉。”
趙青山往前跨了一步，嗓門洪亮得震得帳篷帆布發顫：“放心！一師三個旅早憋壞了！前兩天偵查連摸了東門的工事，都是些土碉堡，咱們新繳獲的那幾門美式山炮，正好試試手！”他身後的一師政委李柱子補充道：“已經跟炮兵團沈敬山約好了，明天拂曉前，炮位準能架好，保證把東門炸出個大窟窿！”
任天俠點頭，又看向張克昌：“二師繞到法庫西門，堵他們往新民的退路。陳誠肯定會讓新民的敵兵來救，你在半道設個伏，別讓他們靠近法庫一步。”張克昌摸了摸腰間的手槍，槍柄上的防滑紋被磨得發亮：“司令員放心，二師的戰壕能挖到敵人眼皮子底下！昨天讓工兵團羅大成帶了些新地雷，就等著新民的援兵來踩！”二師參謀長趙剛跟著笑：“已經摸清了新民到法庫的公路，有段峽穀正好打伏擊，到時候把裝甲車往路口一橫，他們插翅難飛！”
“張守義，你三師負責牽製康平的敵人，別讓他們增援法庫。”任天俠的目光落在周鐵山身上，“康平的守敵是保安旅，戰鬥力不行，但也別大意，免得他們背後捅刀子。”張守義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司令員放心！三師就算把康平圍起來，也不讓一個敵人跑出去！昨天讓特戰團陳誌遠帶了幾個排，摸了康平的崗哨，現在他們連咱們在哪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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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任天俠看向陳峰：“獨立旅跟我坐鎮中軍，負責接應各師。陳峰，你那幾個偵察排機動快，盯著沈陽方向，一旦陳誠派兵來援，立刻報信。”陳峰搓著手，眼裡滿是急不可耐：“司令員，就不能給獨立旅安排點硬仗？兄弟們跟著你，可不是來當預備隊的！”任天俠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等拿下法庫，有的是硬仗讓你打。現在你的任務，比誰都重要——陳誠那老小子要是真派兵，咱們得提前準備，別讓他斷了咱們的後路。”
散會後，各部隊連夜行動。趙青山帶著一師往法庫東門趕，月光灑在高粱地裡，戰士們踩著露水，腳步輕得像貓。一旅旅長周建軍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張手繪的地圖，上麵標滿了敵人的火力點：“師長，東門左邊那個大碉堡，得讓沈敬山的炮重點照顧，裡麵有挺重機槍，上次偵查連差點栽在那。”趙青山點頭：“放心，我已經跟沈敬山說了，第一波炮彈就砸那碉堡，保證把它炸平！”
沈敬山帶著炮兵團趕到東門外圍的土坡上，一師三旅的戰士們正幫著挖炮位。“沈團長，炮位選好了，三個位置呈三角形，視野開闊得很！”三旅旅長張大力遞過來一碗熱玉米糊糊，“李柱子政委讓人送的，先墊墊肚子，等會兒開炮耗體力。”沈敬山接過碗，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謝了老張，你們幫著盯著點，別讓敵人的偵查兵摸過來。”他蹲在地上，用炮隊鏡對準東門的碉堡，手指在炮身上調試著：“仰角調兩度，風偏往南修正三密位，炮彈要落在碉堡根部，才能炸塌它。”旁邊的炮手小王湊過來：“團長，這美式山炮比咱們之前的好用多了，就是有點沉，不過兄弟們都練熟了，保證一炮一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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