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鳳儀宮前皇帝公然回護後,錦繡宮的門庭,便徹底換了光景。
昔日或許還有所顧忌的妃嬪,如今是踏破了門檻也要來“坐坐”。蘇韻瑾來者不拒,一律熱情相待。正殿時常擺開茶席,時新的宮點、外頭難尋的貢茶、甚至番邦進貢的稀奇瓜果,流水般呈上。午後,偏廳裡葉子牌嘩啦作響,嬌笑軟語不斷,不知情的,還當這裡是哪位受寵公主的歡樂閨閣。
蘇韻瑾總是坐在主位,含笑看著,時而指點兩句牌局,時而與這個聊聊衣裳首飾,與那個說說家鄉風物。她記性極好,能記得哪位美人畏寒,哪位喜好甜食,下次便特意備下。這份看似不經意的體貼,比任何賞賜都讓人如沐春風。
更讓眾人趨之若鶩的是,皇帝駕臨錦繡宮的次數越發頻繁。有時是來看皇子,有時乾脆就是來用膳。於是,那些“恰巧”在錦繡宮“偶遇”聖駕的嬪妃,便多了起來。蘇韻瑾往往笑著推她們上前奉茶,或讓她們在皇帝麵前展露才藝。一來二去,真有那麼幾位容貌才情出眾的,當晚便被翻了牌子。
消息傳開,錦繡宮幾乎成了後宮新的“機遇之地”。那些久無聖恩、家世平平的嬪妃,更是將這裡視作晉身的唯一指望。每日請安後,大半的人流不是回自己宮室,而是自然而然地簇擁著蘇韻瑾,往錦繡宮的方向去。
這風向的轉變,背後自然少不了家族的手筆。一封封家書秘密送入宮闈,內容大同小異:“貴妃風頭正盛,聖眷無雙。吾兒\/吾妹當審時度勢,與之交好。不求專寵,但求能借其東風,得見天顏,或為家族略儘綿力。”
蘇韻瑾心知肚明。她並不點破,反而樂見其成。這些投靠而來的“姐妹”,便是她手中最好的籌碼與橋梁。通過她們,她不著痕跡地了解著前朝動向:哪位大臣近日被皇帝申斥,哪處有了空缺,哪些世家之間有了齟齬……她又會“不經意”地,在皇帝麵前,或通過得力的太監,傳遞出某些“恰如其分”的信息,或是為某人美言幾句,或是輕描淡寫點出某人的“不妥”。
她的手,便這樣借著後宮婦人的枕邊風與家族網絡,如藤蔓般,悄無聲息地探入前朝肌理。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員,或因家族中有人在貴妃麾下受益,或因政治考量開始轉向,漸漸的,朝堂之上為辰貴妃說話、或至少不與她作對的聲音,日益多了起來。一個以錦繡宮為核心,勾連後宮與前朝的利益網絡,已初具雛形。
春去秋來,或許是皇帝雨露均沾了些,也或許是這“錦繡宮效應”真的帶來了更多機會,後宮中接連傳出喜訊。先是兩個低位嬪妃診出喜脈,接著一位美人也有了身孕。太後喜得連連念佛,皇帝更是龍顏大悅,當眾宣布:“無論哪位嬪妃,若能平安誕下皇嗣,不拘皇子公主,朕都重重有賞!”
一片喜慶之中,最令人意外,也最引人矚目的消息傳來了——中宮皇後,司馬蘭箐,經太醫確診,已懷有龍胎兩月有餘。
消息像一陣狂風,瞬間席卷宮廷。鳳儀宮門前頓時賀客不絕,太後親自賞下無數珍品補藥,皇帝雖未像對貴妃當年那般表現出狂喜,但也按製厚賞,並囑咐太醫精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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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宮內,蘇韻瑾正與幾位嬪妃賞菊。懷夕快步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蘇韻瑾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她臉上綻開一抹無懈可擊的、由衷喜悅般的笑容,聲音清亮,足以讓周圍人都聽清:“真是天大的喜事!皇後娘娘福澤深厚,終於盼來了嫡子!這可是穩固國本的大喜啊!快,備一份最厚重的禮,本宮要親自去鳳儀宮道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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