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軒深夜探視後送來的厚被褥和每日一碗的薑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雖未掀起滔天巨浪,卻也讓看守柴房的婆子們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她們對待沈清弦的態度,依舊算不得好,冷言冷語、克扣飯食是常事,但至少不敢再如最初那般肆意折辱,那碗每日準時送來的、熱氣騰騰的薑湯,便是某種無言的警示。
沈清弦對此心知肚明,卻依舊表現得逆來順受,每日裡隻是蜷縮在角落,裹著那床不算厚實但足以禦寒的被子,大部分時間都閉目養神,或是就著門縫漏進的那點微光,反複摩挲著藏於懷中的那枚冰冷銅管,在心中推演著各種可能。
她在等,等蕭執所謂的“時機”,也在等陸明軒調查的進展。
這日午後,送飯的婆子難得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將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和一個硬邦邦的粗麵饅頭放在門口,斜睨著角落裡的沈清弦,陰陽怪氣地開口:“喲,還真是個有造化的,都到這步田地了,還能勞動爺身邊的長隨親自過問。”
沈清弦心中一動,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眼神怯怯地望向那婆子,沒有說話。
那婆子見她這副模樣,撇了撇嘴,似乎覺得無趣,但又忍不住炫耀自己消息靈通,壓低了些聲音道:“今兒個一早,陸青小哥特意來囑咐,讓仔細著些,別真把人折騰出個好歹。哼,也不知是走了什麼運道……”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著,話裡話外卻透露出一個關鍵信息——陸明軒派陸青來過問她的情況了!這絕不僅僅是擔心她病死那麼簡單!定然是外麵的調查有了進展,或者……蕭執的“替換”計劃開始發揮作用,讓陸明軒意識到了那“證物”的問題!
沈清弦心中波瀾微起,麵上卻依舊是那副麻木呆滯的樣子,仿佛並未聽懂婆子的話外之音,隻是默默地端起那碗冰冷的粥,小口小口地喝著。
婆子自覺沒趣,哼了一聲,扭著腰走了。
柴房重歸寂靜。沈清弦放下粥碗,那冰冷的觸感讓她指尖發麻,但她的心卻漸漸熱了起來。陸明軒果然開始重新審視此案了!這意味著,她破局的機會,正在臨近!
她必須想辦法確認外麵的情況,光靠猜測是不夠的。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牆角那塊鬆動的磚石。蕭執的人能通過這裡傳遞消息進來,是否也能通過這裡,將她的訴求傳遞出去?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製。
她仔細回想著那銅管的樣式和大小,又估算著牆洞的尺寸。或許……可以一試?
她再次悄無聲息地挪到牆角,費力地撬開那塊磚石。陰冷的風從洞中吹出。她猶豫了片刻,最終下定決心,從懷中取出那枚銅管。她沒有紙筆,也無法書寫複雜的信息。她想了想,用指甲在銅管光滑的金屬表麵,極其輕微地、反複刻劃了兩個簡單的符號——一個類似問號的彎曲,和一個代表“三”的橫線。
她在問,三日後,情況如何?(“三”是她隨意選的一個時間,代表一個近期的節點)
這更像是一種試探,一種主動的叩門。她不知道蕭執的人是否還在監控此地,也不知道這簡陋的訊息能否被正確解讀,但她必須嘗試。
將刻劃好的銅管小心翼翼塞回牆洞深處,確保從外麵無法輕易看到,她又將磚石恢複原狀,抹去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已是一身冷汗。這無疑是一次冒險,若被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接下來的兩日,沈清弦在焦灼的等待中度過。送飯的婆子沒再帶來新的消息,柴房外一切如常。就在她幾乎要以為那次傳遞石沉大海時,第三日的深夜,異動再次出現。
依舊是極輕微的窸窣聲從牆洞方向傳來。沈清弦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
片刻後,一切重歸寂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等了許久,確認外麵再無動靜,才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潛到牆角,顫抖著手取下磚石。
黑暗中,她伸手探入,指尖立刻觸到了一個與之前類似的、冰涼堅硬的物體!
她迅速將其取出,憑手感確認,是同樣的銅管!
強壓下幾乎要破胸而出的激動,她湊到門縫下,借著那微弱的光線,擰開銅管。
裡麵依舊是桑皮紙,上麵也隻有簡短的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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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焦氏柳!疑存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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