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聲終於如潮水般退去。她渾身脫力,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發儘濕,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啞婆一直靜靜地在不遠處看著,直到此時才緩緩走過來,拾起那尚有餘煙的香爐,仔細嗅了嗅,又看了看沈清弦狼狽的模樣和地上散落的藥材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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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尚可,取舍亦算果斷。”她評價道,語氣依舊平淡,但沈清弦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極淡的認可,“隻是,差之毫厘,謬以千裡。今日若在敵營,你已是一具屍體。”
沈清弦心有餘悸,啞婆說得沒錯。剛才那一刻,她真正觸摸到了“藥毒”一道的凶險莫測。它不僅是對敵人的利器,稍有不慎,更是焚燒自身的烈焰。
“晚輩……記住了。”她的聲音因方才的緊張和藥材的刺激而有些沙啞。
這次失敗的配製經曆,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沈清弦因快速進步而隱隱產生的些微自得,讓她對“藥毒”二字產生了更深的敬畏。她不再急於求成,而是放慢速度,將更多精力用在理解每一種藥材的底層藥性、以及它們之間相生相克的原理上。
她開始明白,那位先輩所說的“持心如鏡”,不僅是指不要濫用其害人之力,更是指在麵對這浩瀚知識時,需保持絕對的冷靜、專注與審慎,任何一絲雜念或疏忽,都可能萬劫不複。
夜深人靜時,她常常會反複回想那失控的瞬間,反思自己每一個步驟的疏漏。那甜膩而危險的香氣,那驟然襲來的暈眩,那生死一線間的本能抉擇……所有這些,都化作了最深刻的教訓,烙印在她的腦海裡。
她將那份臨摹著皮革字符的紙張與那本記載著“藥毒同心”的筆記並排放置。一邊是未知的、可能牽扯著巨大陰謀的符號,一邊是危險而強大的、足以掌控生死的力量。它們仿佛是她複仇之路的兩翼,一翼指向真相,一翼賦予她搏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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