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密室，燭火通明如晝。
太子妃顧氏躺在白玉床上，麵色青灰，氣若遊絲。她的手腕被割開一道口子，暗紫色的毒血正緩緩滴入銀盆。每滴一滴，生命的氣息便弱一分。
顧長安執針立於床側，額上密布汗珠。他已施了三十六針，封住太子妃心脈大穴，但這隻能延緩毒血攻心，無法根除。
“沈姑娘，”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清弦，“你確定要這樣做？一旦開始，便無法回頭。”
沈清弦褪去外衫，露出蒼白的手臂。肩上的傷處仍裹著繃帶，但此刻已顧不上了。
“開始吧。”
顧長安深吸一口氣，取出一把薄如蟬翼的金刀。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寒光，劃過沈清弦手腕時，竟幾乎感覺不到疼痛。鮮紅的血湧出，滴入另一隻玉碗。
楚懷玉和青鸞在一旁屏息凝神，看著兩碗血——一碗紫黑腥臭，一碗鮮紅溫熱。
“換血之法，需以銀針為橋，將你的血引入太子妃經脈，同時將她體內毒血導出。”顧長安的聲音在密室中回響，“此過程需一個時辰。期間你需保持清醒，不可昏厥，否則兩人皆亡。”
沈清弦點頭，在床沿坐下。顧長安運針如飛，九根銀針分別刺入她和太子妃的九處大穴。針尾以極細的金絲相連，顫顫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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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目，凝神，想著你要救的人。”
沈清弦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太子妃慈和的麵容，想起她說“你父親在天有靈”時的眼神。這是母親在這世上唯一的妹妹，是她僅存的親人。
金絲開始顫動。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她手腕流入，順著金絲導入太子妃體內。與此同時，一股冰冷黏膩的感覺從另一端傳來——是毒血正被導出。
時間一點點流逝。密室內靜得能聽見燭淚滴落的聲音。
沈清弦感到體力在迅速流失。失血帶來的眩暈感陣陣襲來，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眼前開始出現幻象——父親在火光中回眸，母親在雨中撐傘，蕭執在馬上伸手……
“撐住！”顧長安低喝，手中又添三針。
就在此時，密室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閃入，反手鎖門。
是蕭執。
蕭執一身玄色勁裝，風塵仆仆，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他走到床前，看見沈清弦蒼白如紙的臉，眼中閃過痛色。
“顧先生，”他沉聲道，“讓我來。”
“不可！”顧長安厲聲，“換血之術，中途換人必遭反噬！”
“我不換她。”蕭執在沈清弦身旁坐下，握住她另一隻手，“我渡真氣給她，助她撐過這一關。”
說罷，他掌心貼上沈清弦背心，一股溫厚純正的內力緩緩輸入。沈清弦渾身一顫，原本冰冷的四肢漸漸回暖。
蕭執的內力如春溪般綿延不絕，護住她的心脈，抵抗著失血帶來的衰竭。沈清弦終於能稍鬆一口氣，但隨即想到——他的傷還沒好全！
“你……”她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別說話。”蕭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很低，很穩，“我在江寧想了很久。你說我的命不隻屬於我自己，所以我要活著。但你的命，也不隻屬於你自己——它屬於所有在乎你的人。所以，你也要活著。”
金絲顫動得更厲害了。太子妃臉上的青灰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轉為蒼白，再轉為淡淡的紅潤。而她腕間流出的血，也從紫黑變為暗紅，再變為鮮紅。
顧長安眼睛一亮：“成了！毒血已儘！”
他迅速拔針，為兩人止血包紮。太子妃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臉上有了生氣。
“讓她靜養三日，便可蘇醒。”顧長安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沈姑娘，你……”
沈清弦想說什麼，卻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蕭執接住她，將她打橫抱起：“顧先生，她怎麼樣？”
“失血過多，需靜養一月。”顧長安苦笑，“但總算……都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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