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炸裂般的頭痛。李辛呻吟一聲,習慣性地想抬手揉揉額角,卻感覺手臂沉重得不聽使喚,身體各處更是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酸軟,尤其是某個部位,帶著一種陌生的、使用過度的脹痛感。
“見鬼了,昨晚到底喝了多少……”他嘟囔著,聲音出口的瞬間,卻像被雷劈中般僵住了。
這聲音……清脆、帶著點沙啞的慵懶,分明是個女人的聲音!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他熟悉的單身公寓天花板,而是一盞奢華的水晶吊燈,光線柔和,卻刺得他眼睛生疼。陌生的房間,陌生的歐式大床,還有身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
李辛心臟驟停,一寸寸、極其僵硬地扭過頭。
一張放大的俊臉近在咫尺。濃黑的劍眉,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即便是閉著眼,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氣場。
這張臉,李辛熟得不能再熟——段瑾洛!他的頂頭上司,公司裡人人敬畏的活閻王!那個簽文件時手指都透著“莫挨老子”氣息的男人!
李辛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他幾乎是滾下床的,手腳並用地衝向房間裡自帶的浴室。冰冷的大理石地麵刺激著腳心,他卻感覺不到,隻想立刻看到鏡子!
“啪!”
燈亮了。鏡子裡清晰地映出一個身影。
長發淩亂,如同海藻般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精致。五官明豔動人,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絲未散儘的媚意,隻是此刻寫滿了驚駭與恐慌。身上……隻穿著一件寬大的男性襯衫,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領口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片曖昧的紅痕。
衣衫不整,春色無邊。
可李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三觀碎得連渣都不剩。
“這……這是我?”他顫抖著伸出手,觸摸著鏡子裡那張陌生的、屬於女人的臉。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光滑,卻讓他如觸電般縮回。“我的臉呢?我的帥臉呢?!我的喉結!我的胸肌!!”他崩潰地低頭,看到的卻是襯衫下起伏的、屬於女性的柔軟曲線。
“媽的……昨晚?我?他?段瑾洛?!啊——!”一股強烈的惡心和眩暈感襲來,他(她)扶住洗手台,乾嘔了幾下,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是夢!對,一定是噩夢還沒醒!”李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毫不猶豫地擰開水龍頭,用刺骨的涼水狠狠潑在臉上。冰冷的水珠順著脖頸流下,凍得他一哆嗦。
可抬起頭,鏡子裡那個妖豔賤貨……哦不,是那個明豔動人的女人,依舊還在,臉上掛著水珠,眼神驚恐,與他對視。
他的俊臉呢?他那早上起來會冒點胡茬的下巴呢?他打了四年籃球練出的腹肌呢?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這麼一副……一副他平時在酒吧街看到都會吹口哨,但絕對不想擁有的身體!
“老天爺,你玩我呢?!我他媽是刨你家祖墳了?把我當日本人整是吧?!”他對著天花板無聲地咆哮,絕望得想當場撞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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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過了,不是夢。
李辛腿一軟,順著洗手台滑坐在地上,冰涼的地麵也無法冷卻他內心的滔天巨浪。瞬間不想活了的感覺如此真切。媽的,這比穿越還離譜!直接給我換號重練了?還是這種地獄開局?
渾渾噩噩地,他摸回臥室,段瑾洛已經離開了,李辛發現自己的手機就放在床頭櫃上,但款式陌生。他嘗試用指紋解鎖,失敗。麵部識別,成功。屏幕亮起,壁紙是一個笑得燦爛的嬰兒,和她……或者說,和這具身體,有七八分相似。
李辛眼前又是一黑。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用這個新手機,顫抖著撥出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他自己的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了,那邊傳來一個疲憊而熟悉的女聲,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剛哭過:“喂?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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