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琛聞言，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帶著點嘲諷和“你太天真”的意味。
“晚了。” 他拉著她，不由分說地往電梯方向走，語氣淡然，“何況，我也不放心把你交給你那對爹媽帶。”
段念辛：“……” 她竟然無言以對！
“小叔叔，你這就是非法拘禁！限製我人身自由！” 段念辛做著最後的掙紮，試圖給他扣大帽子。
“哦？” 慕琛按了電梯下行鍵，側頭看她，金絲眼鏡後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那你去報警，看看警察是管我接侄女回家，還是管你夜不歸宿，嗯？”
“你……” 段念辛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鼓著腮幫子，像隻被搶了鬆果的小鬆鼠，氣呼呼地被慕琛“押”進了專屬電梯。
慕琛看著電梯鏡麵裡映出的、那個氣成包子臉的小小身影，心底那點因為“疑似土豬”而引起的不悅，漸漸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是無奈，是頭疼，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保護欲。
這丫頭，還這麼小（在他眼裡），這麼莽撞，這麼容易被外麵那些不知底細的、毛頭小子騙了怎麼辦？她那對不靠譜的爹媽是指望不上了，陳星舅舅那裡也不是能精細照顧人的地方。算來算去，好像……隻有他這個“小叔叔”，勉強能擔起“臨時監護人”的重任？
雖然這“重任”讓他每天都想歎氣。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慕琛率先走出去，段念辛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後。
“上車。” 慕琛拉開後座車門，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段念辛撇撇嘴，但還是彎腰鑽了進去。慕琛關上車門，自己坐進駕駛座（他很少自己開車，但今天不知為何，沒叫司機）。
車子平穩駛出地庫，彙入傍晚的車流。窗外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車廂內一片安靜，隻有輕微的引擎聲。段念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悶悶地開口：“小叔叔，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不懂事，特別能惹麻煩？”
慕琛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小丫頭側著臉，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剛才的囂張氣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點點……罕見的低落。
他心裡莫名地軟了一下，但語氣依舊平淡：“還行。比你媽當年，稍微強點。”
段念辛：“……” 這算是誇獎嗎？怎麼聽著這麼別扭？不過，提到媽媽，她倒是來了點精神，轉過頭，好奇地問：“小叔叔，我媽當年……也很能作嗎？”
慕琛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查地緊了緊，眼前似乎閃過很多年前，那個同樣明媚張揚、膽大包天、能把人氣死又讓人無可奈何的身影。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有過之而無不及。”
“真的？” 段念辛眼睛亮了亮，仿佛找到了“知己”，“那你怎麼受得了她的？”
慕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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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是特例。” 慕琛含糊地帶過，轉而問道，“剛才打電話的，是誰？”
段念辛立刻又蔫了，扭過頭看窗外，小聲嘟囔：“就……一個同學嘛。說了你也不認識。”
“男同學？” 慕琛追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 段念辛不吭聲，算是默認。
慕琛的心又往下沉了沉。果然。“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家裡做什麼的？成績怎麼樣？品性如何？” 一連串問題拋出來，堪比查戶口。
段念辛聽得頭大，忍不住抗議：“小叔叔！你審犯人呢！我就是跟他一起做個小組課題！他剛好路過這邊，說附近新開了家不錯的甜品店，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嘗嘗！就這麼簡單！”
“小組課題需要晚上六點出去做？還去甜品店？” 慕琛毫不留情地戳穿，“念念，小叔叔是過來人。” 雖然他過來得好像也沒太多經驗，但並不妨礙他此刻擺出長輩的架勢。
“小叔叔你太古板了！” 段念辛氣結，“我們年輕人正常的社交活動而已！而且那家甜品店很有名的，要排隊很久的！”
“想吃甜品，讓家裡廚師做，或者我讓人去買。” 慕琛語氣不容置喙，“以後晚上不準單獨和男同學出去。想出去玩，可以，提前報備，時間、地點、人員，我要知道。或者，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 段念辛猛地轉回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慕琛的後腦勺，“小叔叔，你日理萬機！陪我去吃甜品？像什麼樣子！”
“小叔叔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慕琛麵不改色，“而且，監督侄女不被某些不懷好意的小子騙，也是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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