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陳星 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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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害”兩個字,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韓舟的心上,留下了焦黑潰爛、永難愈合的傷口。
陳星那冰冷、厭惡、斬釘截鐵的判決,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將他最後一點微弱的希望和自欺欺人的幻想,紮得粉碎。
浴室的水聲停了。陳星帶著一身冰冷的水汽走了出來,他換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色訓練服,頭發還濕漉漉地滴著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和疏離,仿佛剛才那個暴怒嘶吼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沒有再看韓舟一眼,徑直走到沙發邊,拿起自己的裝備和外套,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阿虎,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直守在門外的心腹阿虎走了進來,看到房間裡的景象,尤其是地上蜷縮著的、狼狽不堪的韓舟,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老大。”
“給他收拾一下,買最早一班回國的機票,親自送他上飛機。” 陳星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公事,“看著他進安檢,確保他離開。”
阿虎立刻應道:“是,老大!”
陳星這才將目光投向依舊維持著蜷縮姿勢的韓舟。
“再給他一筆錢。” 陳星補充道,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隨手扔在旁邊的茶幾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足夠他安穩過日子的。密碼是六個零。”
他的動作隨意,語氣輕描淡寫,卻比任何惡毒的言語更傷人。那是一種徹底的、用金錢切割關係的姿態,冰冷,高效,不留餘地。
韓舟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卻依舊沒有抬頭,隻是蜷縮得更緊,仿佛想把自己縮進地縫裡,徹底消失。
陳星不再停留,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背影挺拔,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阿虎看著地上那個單薄顫抖的身影,心裡歎了口氣。他跟了陳星多年,從沒見過老大對誰這麼……嗯,這麼複雜又這麼決絕。他走上前,儘量放輕聲音:“韓……韓先生,我幫你收拾一下?飛機……時間不多了。”
韓舟依舊沒有反應,仿佛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過了許久,久到阿虎以為他不會動了,韓舟才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淚痕未乾,眼睛紅腫得厲害,但裡麵已經沒有淚水,隻剩下一種空洞的、死灰般的平靜。他看著阿虎,又好像透過阿強在看什麼別的東西,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然後,他撐著虛軟無力的身體,慢慢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浴巾早已鬆散,滑落在地,露出他蒼白瘦削的身體,上麵還殘留著一些青紫痕跡。
他看也沒看地上那條浴巾,也沒看茶幾上那張冰冷的銀行卡。他隻是默默地、機械地走向昨晚陳星扔給他、此刻還堆在沙發一角的、他自己的那套乾淨衣服——一套簡單的T恤和長褲,是陳星讓人臨時給他準備的。
他動作僵硬地穿好衣服,每一個扣子都扣得很慢,很認真,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
阿虎站在一旁,想說些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隻能默默地幫他收拾了一下散亂的個人物品——其實也沒什麼,就一個簡單的背包,裡麵隻有幾件換洗衣物。
韓舟穿好衣服,沒有再看這個房間一眼,他默默地背上那個空蕩蕩的背包,低著頭,跟著阿虎走了出去。
從酒店到機場,一路無話。韓舟安靜地坐在後座,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異國風景,眼神空洞,麵無表情,仿佛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空殼。
阿虎幾次試圖開口,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或者勸慰幾句,但看到韓舟那副樣子,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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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機場,阿虎迅速辦理好了登機手續,買的是最早一班直飛國內的航班。他把登機牌和護照遞給韓舟,又把那張卡塞進韓舟手裡——這是老大的命令,他必須執行。
韓舟低頭看著手裡那張冰冷的卡片,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阿虎,終於說了自離開酒店後的第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平靜:
“阿虎哥,麻煩你,幫我帶句話給他。”
阿虎愣了一下:“你說。”
“告訴他……”
“錢,我不要。”
“從此,兩清了。”
說完,他把那張卡,輕輕放回了阿虎手裡,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安檢口。他的背影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和決絕,仿佛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頭。
阿虎拿著那張還帶著韓舟體溫的卡,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的人流中,心裡五味雜陳,最終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將卡收好。兩清了?老大或許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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