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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話頭一轉，繼續講道：“許縣尉，收拾大戶的事說完了，貧道再跟你聊聊賑災的事。”
許長年正琢磨著，明天怎麼安排周青去搜集案底，聽見這話回過神來，隨口應了一句：“賑災又有何妨？”
“開倉放糧，讓他們吃飽就是了。”
“等開春了再給些口糧和穀種，讓他們回去種地，不就完事了？”
白雲搖了搖頭，語氣比方才正經了幾分：“許縣尉，你要是這麼乾，那怕是兩個縣的百姓全都要跑來安平縣了。”
“你想想，安平縣這邊開倉放糧，管飽管夠，消息一傳出去，安平縣萬年縣的災民自然是來，可旁邊漳水縣、雲海縣的災民呢？”
“他們聽說這邊有飯吃，能不拖家帶口地往這兒趕？”
“到時候幾萬人湧過來，你拚死拚活募集的糧夠撐幾天的？”
許長年聽到這兒，眉頭皺了起來。
他之前還真沒往這層深了想。
青山鎮收容流民那會兒，最多也就千把人，他還能應付。
可現在他是縣尉了，管著兩個縣，消息傳出去的範圍，比從前大了十倍不止。
要是真的敞開了隨便發糧，周圍幾個縣的災民全往安平縣湧，那局麵確實不好收拾。
白雲見許長年臉色變了，知道他聽進去了，繼續說道：“所以貧道給你出個主意，以工代賑。”
“你不是要修城牆麼？”
“縣裡的河渠不也要清淤麼？
“還有那些塌了的房子、損毀的官道、塌陷的田埂，哪一樣不需要人手？”
“你就放出話去，安平縣管飯，但不管閒飯。”
“願意乾活的，一天兩頓乾飯，管飽，不願意乾活的，那就沒飯吃。”
“這樣一來，來的人都是肯出力的，你也不白養閒人。”
“城牆修了，河渠清了，路也通了，糧食也發到了該發的人手裡。”
“一舉多得，比敞開了發糧強了十倍不止。”
許長年聽完這番話，琢磨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以工代賑，這個主意不錯。”
“一邊賑災一邊乾活，兩件事合成一件事來辦，省時省力。”
可許長年腦子裡頭又轉了兩圈，越想越覺得這個法子還能再添些花樣。
於是對白雲說：“不過我想了想，光是以工代賑還不夠。”
“粥鋪還是得開，不能全指著乾活的那批人。”
“萬一有老弱婦孺乾不了重活的，總不能看著他們餓死。”
“粥鋪每天保證一頓粥，稀是稀了些，但能吊著命、餓不死人就行。”
白雲聽了這話，點了點頭：“這倒是，老弱婦孺確實乾不了重活。”
“每天一頓粥吊著命，不至於餓死人，也不至於讓人白吃白喝，消耗過大。”
許長年見他讚同，又繼續說道：“另外，我還想了個法子，設個工分製。”
“隻要有力氣、能乾活的，根據乾的多少獲取工分。”
“一個工分換一斤糧食，這樣下來乾一天就能換兩三斤糧，夠一家老小吃好幾天的。”
“這樣一來，那些有手有腳的人就不會光等著領粥，他們會搶著去乾活。”
“乾得越多換得越多，積極性自然就上來了。”
“到時候不光城牆能修好，河渠能清通，連那些懶漢懶婆娘也得動起來。”
白雲聽到“工分製”三個字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捋著胡須琢磨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一拍大腿：“好，這個法子比貧道想的那個還周全。”
“以工代賑是管住人的身子，你這工分製是管住人的心。”
“有了這個工分，老百姓會自己算賬，今天多乾一分工，明天就多一斤糧。”
“不用你在後頭催，他們自己就能把自己逼得團團轉。”
許長年笑了一下：“我也是剛才靈機一動想出來的。”
“以前在青山鎮的時候，我就發現一個道理。”
“人這東西，你給他現成的，他就不珍惜，你讓他自己掙來的，他才當回事。”
“你白給他一碗粥，他喝完就忘了。”
“可要是他自己搬了一上午石頭換來的三斤糧，他捧在手裡都舍不得撒手，吃的時候每一粒米都嚼得仔細。”
白雲連連點頭，臉上的笑紋堆了一層又一層：“是這個理。”
“貧道在萬年縣那陣子也琢磨過這事，災民多了，發糧的時候亂糟糟的。”
“有人領了糧轉手就去換酒喝，有人領完一回又混在隊伍後頭再領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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