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蜿蜒，仿佛沒有儘頭。
容祁的呼吸逐漸粗重，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暈開小小的深色痕跡。
但他托著盛卿歡的手臂依舊穩當，每一步都踏得堅實。
盛卿歡伏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脊背傳來的溫熱，以及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擊著她的耳膜。
起初她還有些僵硬，漸漸地，便放鬆下來，甚至生出幾分莫名的安心。
她伸出手指，輕輕拭去他鬢邊的汗珠。
“累了就放我下來歇歇。”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不累！”容祁立刻反駁，聲音因用力而有些微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小爺說到做到，說背你上去，就絕不會半途而廢！”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別扭的關切，“你……你抱穩些，別掉下去。”
盛卿歡無聲地笑了笑，手臂輕輕環緊了他的脖頸。
越往上，山風愈大，吹得兩人衣袂翻飛。
容祁側過頭，用臉頰蹭了蹭她環在自己頸前的手臂，試圖擋去些寒風：“冷不冷？”
“裹著你的狐裘，暖和得很。”盛卿歡將臉埋在他背後，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他們終於抵達了山頂。
一座古樸的月老祠靜靜矗立在蒼鬆翠柏之間，紅牆灰瓦，香火繚繞，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寧靜祥和。
容祁小心翼翼地將盛卿歡放下，自己卻因脫力，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幸好扶住了一旁的石碑。
他大口喘著氣，臉頰因運動和羞赧而泛著紅暈，卻第一時間看向她，眼睛亮晶晶的：“到了！你看，是不是很值得？”
盛卿歡看著他滿頭大汗、狼狽卻笑容燦爛的模樣，心中某處微微一軟。
她拿出自己的絲帕，遞給他：“擦擦汗吧，九殿下。”
容祁接過帕子，嗅到上麵淡淡的茉莉香，耳根又紅了幾分，胡亂在臉上抹了幾把。
兩人走進月老祠。
祠內不大，正中供奉著慈眉善目的月老像，案前香煙嫋嫋。
幾對年輕男女正在虔誠跪拜，低聲訴說著心願。
容祁顯得有些緊張，他拉著盛卿歡走到蒲團前，自己先規規矩矩地跪下，然後偷偷抬眼瞄她。
盛卿歡覺得有趣，便也依樣跪在他身旁的蒲團上。
容祁立刻閉上眼，雙手合十，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與虔誠。
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不知在訴說著什麼心願。
盛卿歡看著他認真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忽然覺得這少年此刻的模樣，竟有幾分可愛。
她並未許願，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莊重又帶著幾分稚氣的儀式。
良久，容祁才睜開眼，像是完成了一件極其重要的大事，長長舒了口氣。他轉頭看向盛卿歡，眼神期待：“你……你許願了嗎？”
盛卿歡眨眨眼，故意逗他：“許了。”
“許的什麼？”容祁立刻追問，眼神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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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希望月老保佑，讓我南越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盛卿歡說得一本正經。
容祁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失落，小聲嘀咕：“……誰問你這個了。”但他很快又振作起來，從懷中掏出兩枚以紅繩係好的銅錢，將其中一枚塞到盛卿歡手裡，“給，拿著！”
“這是什麼？”
“同心錢啊！”容祁語氣理所當然，臉上帶著點小得意。
“聽說用這裡的紅線係著的銅錢，兩人一起在祠外的姻緣樹上掛得越高，緣分就越深，越牢固！”他指著祠外那棵掛滿了紅綢和銅錢的參天古樹。
不等盛卿歡反應，他便拉著她跑到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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