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深處,隆福宮。<\/p>
寢宮地麵鋪著纏枝蓮紋的絲絨地毯,踩上去軟而不陷,白玉香爐中燃著安神沉香,透過繡有龍鳳呈祥的珠玉屏風,隱約能看到屋內有兩道身影。<\/p>
一個年過六旬的婦人斜靠在椅子上,身著一襲深青色褘衣。<\/p>
雖然滿頭華發,皺紋密布,但從眉眼間不難看出,曾經也是個溫婉明豔的美人。<\/p>
“咳咳……”<\/p>
她用帕巾掩住口鼻,抑製不住的咳嗽著,臉頰泛起病態的暈紅。<\/p>
衛玄垂手站在下方,低聲道:“太後,您的病越來越重了,要不要叫太醫過來?”<\/p>
太後終於止住了乾咳,擦掉嘴角的血絲,懨懨地擺了擺手,說道:“我的身體自己清楚,壽元已儘,藥石難醫,就不要再多費力氣了。”<\/p>
衛玄搖頭道:“可惜您不肯接受洗精伐髓,否則區區咳疾何至於拖到這種地步?按照微臣給您製定的修行法,起碼還能延壽一甲子。”<\/p>
“活那麼久作甚?難道要像他一樣,苟延殘喘,不擇手段,最終惹得天怒人怨?”太後搖了搖頭,說道:“命數自有天定,這宮中太過孤寂,死了反倒是解脫,若不是放心不下你,我早就……”<\/p>
說到這,她欲言又止。<\/p>
衛玄眉頭顫抖了一下,低下頭默然無言。<\/p>
太後眼神複雜,沒再多說什麼,轉而詢問道:“今日朝會上的情況如何?”<\/p>
衛玄言簡意賅,“陛下歸位,大局已定。”<\/p>
“本以為這次能有些不同,終究還是做不到嗎?”太後歎了口氣,說道:“以他的性子,肯定不會放過皇後和璃兒,到時候你能幫一把還是儘量幫一把吧。”<\/p>
“微臣定儘力而為。”衛玄點頭應聲。<\/p>
看著衛玄那恭敬且疏遠的樣子,太後胸中憋悶,身體微微前傾,說道:“他奪走了你的肉身,讓你的神魂困在這軀殼裡,日夜承受排異的折磨,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崩潰了……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份上,才隱忍到了今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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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玄臉上看不出喜怒,低聲道:“相比裕王,我已算幸運的了。”<\/p>
“畢竟你是他親生的,而裕王隻是血嗣而已。”<\/p>
太後冷笑了一聲,說道:“不過你也別指望他對你會有什麼感情,之所以留你到現在,是因為你還有利用的價值,就像留著我是為了製約你一樣。”<\/p>
“漫長的歲月早就將他的人性磨滅殆儘,隻剩下冰冷的算計。”<\/p>
“若是還對他抱有任何期待,隻會讓你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p>
衛玄頷首,“我心裡有數。”<\/p>
“那就好。”太後轉而問道:“對了,你之前一直帶在身邊的小姑娘,如今身在何處?”<\/p>
“你說司空青檁?”衛玄抿了抿嘴唇,說道:“我讓她去殺司空家宗嗣,不過失手了,這會應該在陳府養傷吧。”<\/p>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徹底顛覆司空家,斬斷這罪惡的血脈。”太後勸說道:“但那小姑娘畢竟是無辜的,事已至此,便放過她吧。”<\/p>
“……是。”<\/p>
麵對太後那懇求的目光,衛玄終究還是應下了。<\/p>
轟——<\/p>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劇烈震顫,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傳來。<\/p>
兩人神色一怔,隨後猛地扭頭看向窗外。<\/p>
隻見一道猩紅刺眼的光柱直衝天際,那位置正是金鑾殿的方向!<\/p>
“赤龍現世,江山更迭……變數真的來了?”衛玄望著那一幕,口中喃喃自語,眼底掀起波瀾,流露出訝然和一絲難掩的興奮!<\/p>
“沒想到,還真被璃兒給賭對了,那陳家小子竟有這般能耐?!”太後回過神來,胸膛起伏,呼吸變得急促了幾分。<\/p>
“情況有變,微臣先行告退!”<\/p>
衛玄拱了拱手,轉身便要離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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