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七歲的寧開,滿頭白發披散,身形枯瘦佝僂,行走在大荒之間。
沒了小狼崽的護持,他走的更加艱難。
他曾以枯瘦的指結捏起拳印,貫穿一頭強大凶獸的頭顱。
他也曾以殘弱之軀,強行爆發巔峰戰力,血氣如狼煙般升騰,滿頭烏黑,肌膚瑩潤發光,與一頭霸主生靈酣戰。
但更多時候,他是在逃亡。
大荒人跡罕至,生長著諸多珍奇寶藥。
一座座大嶽山川,隨處可見數十年上百年的老藥,甚至一些千年大藥,也並不稀珍。
寧開曾遠遠看到過一座接連天地般的神山,繚繞著霧氣,精氣升騰,無數的珍奇靈藥生長在山壁上。
百年老藥、千年大藥、乃至於數千年月份,在這大荒內都罕見的珍奇大藥。
在那山峰頂端,寧開雙眸湛藍,堪破虛妄。
一株金色的老蓮紮根在山石上,神曦升騰,沐浴著精氣,周邊數裡範圍內,沒有一株植物存在。
寧開懷疑,那是一株年份突破萬年的靈藥。
大藥生出靈智,具備著奪天地造化的偉力。
隻是可惜,單是靠近那處大嶽,寧開的靈覺便是瘋狂示警,心臟如擂鼓般劇烈跳動。
寧開退出去三百裡,在一座山巒頂峰枯坐三日。
在第三日的清晨,一頭渾身精氣升騰的老鱷,按捺下內心的彷徨,緩緩靠近那座山巒。
它是數千裡外一處區域的霸主,四足邁動之間,連大地都微微震顫。
隻是現在,它快老死了。
它盯上了那神山頂峰的萬載靈藥。
老鱷身軀龐大,精氣升騰,猛地撞向那座神山,似要將其直接攔腰撞斷。
“轟!”
劇烈的轟鳴回蕩,大地劇烈震顫,還伴隨著老鱷淒厲的嘶吼。
那座接連天地的神山張開一道裂隙,數十裡寬的黑暗,將那老鱷直接包裹進去。
無儘深邃中,隻傳來幾聲嘶吼,伴隨著輕微的震顫,便是戛然而止。
一切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神山依舊,那山巒頂端的萬載靈藥依舊升騰著精氣神曦,好一片祥和淨土。
寧開無言,隻是默默站起身,再次邁開腳步。
到如今,他也記不清自己走過多遠的距離,單是大江都已經跨過數十條,翻越的神山更是數不勝數。
一路上,他見到了無數珍奇寶藥,每一樣都是天地孕育而生的奇珍。
就連萬載成靈的寶藥,他都見到三株。
但直到此刻,他都還未曾見到那鏡湖的影子。
距離那兩尊恐怖生靈大戰,已經過去一個半月。
寧開更老了。
像是一個行將朽木的老人,肢體變得僵硬,行動之間也不似以前那般靈活。
他隻是張著那有些渾濁的眸子,無言地跨過一座座山巒。
當他神色麻木,再一次登上一座山巒頂峰時,遙遠的天際間,一抹亮色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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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湖,或者說,那是一片海。
水光澄澈,泛著一抹銀白之色,沒有半分河海該有的波濤浪花。
那是一麵鏡子,安靜地擺放在天際間,倒映著天色。
“鏡湖……”
看到那片銀白的瞬間,寧開笑了。
不知不覺,他已經走過三十三萬裡大荒,來到了老村長口中的儘頭。
寧開神色平靜,透著一股釋然之色。
他隻是腳步平緩地,一步步向著那鏡湖走去,親眼看著那麵鏡子在他眼中越來越大。
直到……他親身站在湖岸邊,那平靜無波的水麵近在咫尺。
鏡湖上空,無雲、無霧、無風,也沒有任何生物活動的痕跡。
有通體火紅的飛鳥展翅,於鏡湖邊翱翔,一頭栽入湖麵,整個鳥軀像是陷進去般,沒有激起絲毫水浪。
寧開神色平和,看著那赤色飛鳥一點點被鏡湖吞噬。
腦海中,金色的神魂液翻湧,儘數灌入那翠柳魂紋內。
一麵金色的鏡子,在寧開身前緩緩浮現,鏡麵光滑,神魂鏡上空,微風停滯、雲霧退散,一如身前那滿目的銀白般。
“嗬……”
寧開自嘲一笑,隨手揮散那枚金色魂鏡,目光複雜地望著天邊。
老村長曾跟他講,一定不要嘗試去跨越鏡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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