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四月後,往年都是陰雨霏霏的時節,今年卻連續下了三天的大雨。
毛家灣大隊處在山穀中,因為連續的暴雨村民們都待在家裡。
大隊長張守田坐在屋簷下修補竹篾鬥笠,他看了眼順著屋簷往下流的雨水,臉上一片愁容。
「這雨再下下去,怕是不好了。」
屋裡的火塘燒得劈裡啪啦作響,張守田的媳婦正在給娃烤尿布,聽了這話也愁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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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眼看著就要收油菜籽了,這雨要是再落下去,油菜籽就要爛在地裡了。」
「還有苞穀也種不下去,往年也沒有這麼多雨水,今年咋回事。」
張守田聽著女人的念叨卻突然站了起來,「我現在操心的不是這個。」
女人奇怪,「那你操心啥子?」
「灣裡的那幾戶,他們背後那片坡地土太鬆了,又沒得啥樹,這雨水一衝,我怕把泥巴石頭都衝下來。」
說著張守田取下牆上的蓑衣,「算了,我還是去看看吧,實在不行就讓阿滿叔他們搬到大隊保管室去住幾天。」
「也行,你快去看看。」
結果張守田剛穿好衣服,灣裡就傳來一聲巨大悶響,同時腳下傳來隱隱震感。
張守田頓時變了臉色,女人也驚慌無比。
「哇····哇哇哇·····」屋裡孩子也突然哭了起來。
「你在家看著孩子,我出去看看!」張守田說完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雨裡。
衝到大隊的小路上才發現好多村民都聽到聲音從家裡跑了出來。
「大隊長,是不是山垮了?好大一聲響。」
張守田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先過去看看再說。」
「好!」
張守田看著亂做一團的村民大吼一句,「漢子們跟上,女人小孩老人回屋去!」
女人們聽完就趕緊招呼孩子和老人回屋去,而男人們則跟著張守田往灣裡跑。
剛跑了一截路,一個女人就淋著大雨衝了過來,邊跑邊喊:「救命啊!快來人救命啊!」
張守田認出來人,「阿依!」
被叫阿依的女人看見眾人跟看見了救命稻草似的,「大隊長,後山垮了!泥巴石頭全衝下來了!房子埋了大半,人困在坡上出不來!」
張守田抓住重點,「隻是被困住了,沒有被土埋嘛?」
「沒有!」
村民們聽完萬分慶幸。
「那現在是什麼情況?」
阿依雖然被嚇得臉上一片蒼白,但腦子清晰,很快就把情況說了個明白。
「大家聽見響動就從屋裡跑出來,但泥水來得太快,隻能往高處跑,現在被困在半山腰的大石頭上了,周圍全是稀泥根本下不來,那石頭也堅持不住多久了!」
張守田把保管室的鑰匙取下來交給旁邊的人,「樹根,你帶人去拿些鋤頭砍刀!」
「要得。」
「其他人跟我走!」
一群人冒著雨拚命朝灣裡跑。
等到了地方眾人才知道村民們為什麼會被困在石頭上下不來,因為周圍全是厚厚的泥漿,他們剛踩進去就沒到了小腿,而且泥漿裹著石頭還在緩慢流動,人根本不可能趟著泥漿進去或出來。
而且更糟糕的是那塊大石頭並不是山體,而是一塊單獨的巨石,不知道能在泥漿中堅持多久!
「咋辦大隊長,這怎麼救人?」
「是啊,這根本過不去。」
張守田衝著石頭上的村民大喊:「你們情況咋樣,全都在石頭上嘛?」
「是大隊長嘛?」
「是我,阿滿叔,你們沒事吧?有人受傷嗎?」
「沒有,我們都在石頭上。」
「好,你們別著急,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們的!」
「好!」
「我們相信大隊長。」石頭上的村民高聲回應。
確定被埋的幾處房子的人都在石頭上,也沒有人受傷之後張守田才招呼大家一起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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