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當即就出一道物資統籌題：
學校現有一批支援鄉鎮工廠的鋼材、煤炭與人力，需要分配給三個車間。
一號車間工期緊、人手不足，優先缺人力。
二號車間設備老舊，耗材損耗大，優先缺燃料。
三號車間產能有限，物資過多會造成積壓浪費。
現有物資總量固定、人力有限，要求算出兼顧工期、損耗、零浪費的最優分配方案。
大家聽完後立馬就要拿出草稿紙和筆開始計算，結果陳望卻隨機點名，讓班裡學生分別扮演三個車間的車間主任、物資統計員、人力調配員。
然後讓他們各司其職上報需求，核算數據，複刻真實工業統籌場景。
其中就有蘇星易和林舟，他們是班上公認的數學實力最強的兩人。
兩人沒有多想什麼，立馬就開始套線性規劃標準公式，代入所有數據推演，追求理論的最優解。
但算出來的結果卻讓他們大跌眼鏡，明明已經求到理論上的最優解，是書麵的標準答案。
但在這個遊戲中他們算出來的結果卻處處矛盾。
滿足一號車間人力，二號車間燃料就缺口嚴重，補齊耗材損耗，三號車間就會物資積壓······
所以書麵答案是正確的，但落實在實際卻完全行不通。
就在大家一時半會想不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時，劉麒卻拿出了一份答案。
這份答案數據並沒有極致規整，甚至都不是他們教科書上要求的最優解。
但卻能讓他們的角色扮演遊戲中的每個人都完成自己的“職責”。
三個車間工期全部達標，耗材損耗壓到最低，沒有物資積壓，所有條件全部兼顧。
眾人看見這個結果是全都驚呆了。
這時陳望開口道：“何教授說的沒錯，劉麒做標準化數理題確實不夠嚴謹，看著像投機取巧。
但線性規劃和統籌優化的本質就不是在紙上算一道完美公式，而是在現實裡做最優取舍和資源調配。”
這正是華老不辭辛苦在全國推廣的統籌實學。
陳望當初在華科院時跟華老深入討論過，現在都還記得華老當時的原話。
“你們所有人都執著於書本的理想模型，追求零誤差的標準答案，但現實中永遠沒有完美條件。
工業調度、物資統籌、經濟規劃，這些麵對的不是標準的公式，而是有限的資源，層層約束，還有多重矛盾，這時候便隻能權衡利弊，在全局中務實取舍。”
在眾人和外麵教授都聽得心中一震時，陳望補了一句，“這些話都是華老說的。”
“·······”
“總之蘇星易和林舟你們擅長在規則裡求精準，這是數學需要的，但劉麒在混亂裡求最優，這也是一種稀缺能力。”
劉麒聽完陳望的話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真的嗎陳教授，我、我這種能力真的很稀缺？”
陳望點頭，“當然是真的。”
這種兼顧全局，懂得取舍和貼合實際的統籌思維，是未來工業統籌，數理經濟中最需要的核心天賦，完全可以往經濟學家方麵培養。
陳望想到這裡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眼下國內還沒有成型的經濟學學科體係，也沒有現代意義上的經濟學家這一說法。
可對外開放的大勢已經慢慢鋪開，肯定要不了多久就會需要這方麵的人才。
而且隨著他們工廠的發展，他們自己也需要能核算產業發展的專業人才。
所以他完全可以在中華科大合建實驗室裡開設一個數理經濟相關的研究課題小組，提前為自己，啊，不是，為國家儲備一批經濟規劃方向的後備人才啊！
想到這裡陳望又誇了劉麒兩句，並告訴他以後如果還不知道喜歡做什麼，可以試著往數理經濟方麵做研究。
“數理經濟？那是什麼？”
“你現在不用操心這個，學校現在正在籌備開辦實驗室，剛好有這個研究課題項目，你到時候直接去參加了就知道了。”
此時教室外麵的教授們聽了一頭霧水，連忙問前麵的鄒伯恒。
“鄒院長，我們實驗室都已經確定了研究課題了？”
鄒伯恒：“·····啊？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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