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忘川事務所內卻燈火通明。
夏晚晴的效率極高,很快就將初步調查結果彙總過來。
“趙桂蘭的丈夫,李建軍,是一名長途貨運司機。”
夏晚晴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伴隨著鍵盤敲擊聲,
“經濟狀況正常,無不良負債。
社會關係簡單,最近半年行車路線穩定,並未發現與任何可疑人物或地點有異常接觸。
購買玩偶的記錄顯示,是在途經一個小商品批發城時,在一個流動攤位上買的,攤主早已不知所蹤。
這條線,暫時斷了。”
線索似乎在社會層麵進入了死胡同。
“學校那邊呢?”
陸星辰追問,他將那個“哭泣的玩偶”放在特製的隔離箱中,透過玻璃觀察,那暗紅色的淚痕已經乾涸,但那股悲傷的能量場依舊存在。
“小雅就讀的晨星小學,是本市一所中等規模的私立學校。表麵上看,學風良好,但深入挖掘其內部匿名論壇和部分學生心理谘詢的模糊記錄……”
夏晚晴停頓了一下,將一些加密處理過的文字和圖片片段投射到屏幕上,
“確實存在一個小範圍的、隱藏較深的排擠和言語霸淩現象。被針對的孩子,通常性格內向,或者像小雅提到的那個同學一樣,家庭情況特殊。”
墨幽靜立在窗邊,望著城市的霓虹。
她沒有參與具體的信息分析,而是將靈覺如同細密的網,緩緩籠罩向晨星小學的大致方向。
距離遙遠,感知模糊,但她確實捕捉到了一些零散的、屬於孩童的、壓抑著的恐懼和悲傷的“情緒碎片”,
這些碎片的方向性與桌上玩偶隱隱呼應。
“霸淩者是誰?有明確目標嗎?”陸星辰看著屏幕上那些匿名的惡意言論碎片,眉頭緊鎖。
“很難鎖定。孩子們很敏感,也很會偽裝。
這些言論大多發生在現實中的角落,或者使用無法追蹤的一次性通訊卡。
”夏晚晴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而且,被排擠的孩子往往因為恐懼或自尊,選擇沉默。”
就在調查似乎陷入僵局時,墨幽轉過身,走到了隔離箱前。
她伸出手指,隔著玻璃,虛點向玩偶那雙深褐色的眼睛。
“眼睛,是核心。”
她清冷的聲音打破沉寂,“它能‘看見’悲傷,並與之共鳴。那麼,它‘看見’的,究竟是誰的悲傷?是小雅的,還是……其他人的?”
陸星辰眼神一凜:“你的意思是……”
“它不止共鳴一個對象。”
墨幽肯定道,“小雅是持有者,受影響最深。但那些被它‘看見’的、正在承受悲傷的孩子,他們的情緒,是否也被它汲取,並通過某種方式……傳遞了出去?”
這個推測讓陸星辰和夏晚晴都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玩偶就不隻是簡單的“共鳴器”,而是一個分布式的“情感收集器”!
“晚晴,”陸星辰立刻下令,“重新篩查學校所有學生的異常情況,不限於被霸淩者!包括近期突然性格大變、成績下滑、出現不明原因身體不適(如低燒、噩夢)的學生,尤其是……那些可能擁有同樣或類似玩偶的學生!”
新的調查方向明確了。
夏晚晴調動算力,開始進行更深層次的數據交叉比對。
與此同時,墨幽閉上雙眼,將一縷極其精純的靈識,小心翼翼地探入玩偶的眼睛。
她要去追溯,那被汲取的、混合的悲傷情緒,最終流向何方。
這是一個危險的過程,她必須像走過一條布滿荊棘的纖細絲線,既要感知能量的流向,又要避免自身的情感被那濃鬱的悲傷沾染。
混亂的碎片向她湧來——
被推搡的無助、被嘲笑的羞恥、父母爭吵時的恐懼、失去心愛之物的傷心……
無數孩童細微卻真實的痛苦交織在一起。
墨幽屏息凝神,如同最老練的獵手,在這片情感的泥沼中,追尋著那一絲與眾不同的、帶著“引導”和“褻瀆”意味的能量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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