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兩點，忘川事務所二樓的會客區。
小周捧著已經涼透的茶杯，手指仍在微微顫抖。
她換下了警服，穿著普通的牛仔褲和毛衣，看起來更像一個驚慌失措的女大學生，而不是受過訓練的警察。
“我和李明是警校同學，他比我早一年畢業，家裡條件不好，就一邊準備專升本一邊在便利店兼職。”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他特別節省，說要攢錢買房子……我們連約會都隻去免費公園。”
陸星辰坐在她對麵，手邊的筆記本上已經記錄了幾行關鍵信息。
墨幽坐在稍遠的窗邊，閉目養神，但顯然在仔細傾聽。
“最近一周，他有什麼異常嗎？”陸星辰輕聲問。
小周咬住嘴唇，努力回憶：“他……睡不好。說總是做噩夢，夢見自己站在鏡子前，鏡子裡的‘他’在對他說話。我以為是壓力太大，還讓他去看醫生。”
“具體什麼時候開始的？”
“上周四。”小周很確定，“那天他休息，我們本來約好去看電影，但他突然打電話說太累了要改天。我有點生氣，就去了他租的房子找他。”
她停頓了一下，眼眶又紅了：“我到的時候，他正坐在衛生間的地上，盯著洗手池的鏡子發呆。我叫他好幾聲他才反應過來，然後突然抱著我哭，說‘鏡子裡的我在哭，可是我明明沒有哭’。”
陸星辰和墨幽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有嗎？”
“之後幾天，他越來越怪。”
小周擦了擦眼睛，“微信聊天時，他會突然說‘等一下，鏡子裡的我在動’，然後半天不回消息。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說最近看鏡子總覺得……裡麵的自己比他快半秒，或者慢半拍。”
“他有沒有提到‘鏡廳’或者‘邀請碼’之類的詞？”
夏晚晴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她在一樓指揮中心同步參與詢問。
小周皺眉思考：“好像……有。上周六晚上，他給我發了一張截圖，是什麼APP的下載頁麵，名字很怪，叫‘鏡麵人生’。我問他是什麼，他說是在‘鏡像體驗館’掃碼得的，說是什麼‘限時內測邀請碼’。我當時還笑他，說這種網紅打卡點的推廣你也信。”
“鏡像體驗館。”陸星辰記下這個關鍵詞，“地址在哪裡？”
“城西，新開的商業廣場四樓。”
小周說，“李明說那裡特別詭異，整個場館都是用鏡子做的迷宮，燈光也很怪，他進去十分鐘就覺得頭暈想吐，趕緊出來了。”
墨幽忽然睜開眼睛：“他出來之後，有沒有帶什麼東西出來？比如紀念品、宣傳冊，或者……鏡子碎片？”
小周愣住了，幾秒後，她猛地抬起頭：“有！他帶了一個小鏡子，說是體驗館送的紀念品。就巴掌大，圓形的，背麵有個奇怪的圖案……”
她掏出手機，慌亂地翻找相冊：“我拍過！那天他給我看，我覺得圖案挺詭異的，就拍下來了。”
幾秒後，她找到照片，將手機屏幕轉向陸星辰。
照片裡是一麵普通的圓形手持鏡，背麵是暗金色的金屬材質，上麵蝕刻著一個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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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燃燒的瞳孔。
和墨幽手腕上的一模一樣。
房間裡的溫度仿佛驟降。
“鏡子現在在哪裡？”陸星辰的聲音緊繃。
“應該……在他家裡。”小周的聲音在發抖，“我後來沒見他用過，可能就放在抽屜裡。”
陸星辰立刻聯係林隊：“林隊，我需要立刻去李明的住處搜查，重點找一麵圓形小鏡子，背麵有這個圖案。”
他發送了照片。
“已經在路上了。”林隊回複，“地址發我，我讓人去接你們。”
下午三點二十分，李明租住的單間公寓。
房子在老式居民樓的六樓，沒有電梯，樓道裡堆滿雜物。
林隊已經帶人先到，門開著，兩名技術科的警員正在裡麵采集指紋和痕跡。
房間很小，不到二十平米，但收拾得很乾淨。
書桌上擺著專升本複習資料，床邊貼著和小周的合影，照片裡的兩人笑得很燦爛。
“鏡子找到了。”一名警員戴著橡膠手套，從床頭櫃抽屜裡取出一個絨布小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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