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上殘餘的碎木屑被壓得貼地不動,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摁住了。
墨清漓身上亮起淡淡的冰藍之光。
那光芒冷冽而純粹,像深冬湖麵下透出的寒色,將她整個人籠在其中。
正陽之氣在體表流淌,形成勢,將蒲乙的威壓全都抵擋了下來。
她的衣角微微拂動,但身形穩如磐石。
“你雖是青州千戶,但這裡是清河郡鎮魔司,我的地方豈容你撒野!
今日,你敢在這裡對本千戶出手。
本千戶出手教訓你,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話音落下,墨清漓的纖細的掌指間,有符籙成型。
那些符籙從她掌指間生出,一道接一道,懸浮在她身前。
這些符籙,在她身前沉浮,上麵的符文流淌冰藍光華,符文線條透著凜冽的寒意。
“大言不慚!就憑你這個超凡?
我承認你有些本事,可跨境對戰。
但你想打穿宗師境壁壘,我隻能說,你不知天高地厚!”
蒲乙冷笑不已,腰間的鎮魔刀鏘的出鞘。
雪亮的刀光乍現,在這大雪天,顯得尤為冰冷,像從極寒之地剖出來的一道銀色閃電。
他的身前也有符籙凝聚。
赤紅色的符籙,燃燒正陽之火,沒入鎮魔刀中。
那鎮魔刀的氣息,變得很可怕,殺伐激蕩,刀鋒周圍的空氣都被絞出了細微的波紋。
刀身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燃起赤紅的火焰,火焰跳躍著,將刀身裹成一根火柱。
大廳的溫度,在此時迅速攀升。
即便是開著大門,有風雪卷著寒意不斷湧入大廳,可那些雪花還沒落地就被炙熱的氣息蒸成了白霧。
大廳中的溫度,因蒲乙手中鎮魔刀上的符文與火焰而變得熾熱,像突然被挪進了盛夏的烘爐。
退到大廳兩側牆壁下的試百戶、總旗、小旗,都感到肌膚有種灼燒的痛感,像是站在了火山口。
有人下意識地抬臂擋在臉前,衣袖邊緣被熱氣烤得微微卷曲。
突然!
大廳之中,赤紅的火焰之光熾盛無比。
熊熊烈焰在大廳中央升騰而起,將整間屋子的陰影都驅散殆儘。
蒲乙出手了。
他手中的鎮魔刀,術法加持到巔峰的刹那,果斷斬出了一刀!
這一刀斬出,烈焰滔天,刀芒化為龍咆哮著,破空而去,直撲墨清漓。
龍吟震耳,火焰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焰。
墨清漓身前沉浮的符籙,瞬間合攏,化為一條冰龍,發出龍吟之音,破空迎了上去。
冰龍通體晶瑩,鱗甲分明,每一片鱗都折射著冰藍的寒光,像是用萬年寒冰雕琢而成。
刹那間,冰火碰撞。
刀芒所化的火龍與冰龍在大廳中間對上,龍頭相抵,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同儘的餘波席卷開來,宛若冰火浪濤般衝擊四方。
大廳之中,除了君無邪身邊的桌椅,其他的桌椅刹那破碎,木屑亂飛,碎木像箭矢般射向四麵八方。
餘波衝擊在柱子上,使得柱子搖晃,上麵亮起防禦符文,金色的紋路在柱身上急速流轉。
衝擊在大廳牆壁上,令牆壁上的防禦符文也被動激活,一片璀璨,不斷閃耀,將整麵牆映得金光燦燦。
那些貼著牆壁的試百戶倒還好,畢竟境界擺在那裡,尚能穩住身形,隻是衣袍被餘波吹得獵獵作響。
總旗就不行了,隻覺得體內氣血翻騰,喉嚨發甜,差點吐出血來,腳下的步子踉蹌了一步。
那些小旗,若非及時躲到試百戶身邊,隻怕性命難保,有人臉上血色儘褪,嘴唇都白了。
冰龍與火龍,在大廳中央持續對抗,龍頭頂著龍頭,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寒冰之氣與赤紅烈焰瘋狂對衝,餘波持續擴散,一圈一圈地蕩開,像在水麵投下了不斷膨脹的漣漪。
嚇得那些總旗都不得不躲到試百戶的身邊,才緩過氣來,心有餘悸地大口喘息。
太可怕了。
這就是宗師級的對決。
僅僅隻是餘波,便可擊殺小旗,重創總旗!
眾人原本懸著的心,卻在此刻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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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墨百戶畢竟隻是超凡,對上宗師,隻怕不是對手。
這是他們之前所擔心的。
但此時,完全不擔心了。
墨千戶的冰龍在與蒲乙的刀芒所化的烈焰火龍的對抗中,絲毫不落下風,甚至還占據了上風。
可以清晰看到,在那冰火之力不斷衝擊向四方,冰火之光熾盛的對決中心。
冰龍頂著火龍正在緩緩前進,像一柄寒冰鑄成的矛,一寸一寸地往前推進。
蒲乙的火龍在對抗中被衝擊得後退,火龍的龍須開始崩散,化成漫天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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