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昨日傍晚,親眼看見馮公公身邊的小太監,鬼鬼祟祟地在浣衣局後門與那小蘇子碰了頭,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那小太監還塞給了小蘇子一個錦囊……奴婢離得遠,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看那情形,絕非尋常。”
這個“親眼所見”的細節,與李順聽到的“密談”內容相互印證,如同兩塊拚圖,在曹德貴腦海中拚湊出一個“馮保與蘇無忌暗中勾結,投靠太後,意圖謀取司禮監掌印之位”的完整畫麵!
曹德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他可以懷疑李順聽錯,但柳娘是他多年埋下的釘子,一向可靠,她的“親眼所見”具有極大的分量!
猜疑如同毒草,在沉默中瘋狂滋長。
再加上馮保與汪直大吵後,這幾天便一直沒有來見曹德貴!讓曹德貴本就感覺不對勁!
各方麵的信息,如同支支毒箭,接連射中曹德貴多疑的心臟。他不再僅僅是將信將疑,而是基本確信:馮保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為了司禮監掌印的寶座,已經背叛了自己!
曹德貴陰沉著臉,在司禮監值房內踱步良久。他不能容忍一個可能背叛自己、且執掌東廠這等利器的人留在關鍵位置上。必須立刻采取措施!
他立馬召見了馮保。
不過這一次,曹德貴沒有立刻發作,而是擺出了一副關切的神情:“馮保啊,你跟了咱家這麼多年,鞍前馬後,辛苦咱家都看在眼裡。近來你麵色不佳,可是太過操勞了?”
馮保心中正因之前的間隙而忐忑,聞言連忙道:“勞乾爹掛心,兒子無恙,能為乾爹分憂是兒子的本分。”
“誒,”曹德貴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咱家知道你忠心。但身體是根本,馬虎不得。這樣吧,咱家準你休沐一月,返鄉省親,好生調養。東廠事務繁雜,暫且就交由高士立暫代提督一職。等你養好身體回來,東廠還是你的。”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在馮保耳邊炸響!
休沐?省親?在這個關鍵時刻?還將東廠大權交給那個隻會溜須拍馬的高士立暫代?這哪裡是關心,分明是削權!是架空!是不信任!
馮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屈辱:“乾爹!您……您這是何意?東廠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兒子豈能此時離開?更何況,交由旁人暫代,恐生混亂啊!”
曹德貴臉色一沉,語氣轉冷:“怎麼?咱家的安排,你不滿意?還是說……這東廠離了你馮保,就轉不動了?讓你休息是疼你,別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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