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
他是胡雪岩的獨子,從小跟著父親學做生意,見過大場麵,可此刻,腿卻有些發軟。
那座行轅門口,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神策軍士卒,個個目光如炬,殺氣騰騰。胡慶雪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遞上名帖。
片刻後,一個親兵走出來:“胡公子?王爺有請。”
胡慶雪深吸一口氣,跟著親兵走進行轅。
行轅正廳,蘇無忌端坐在案後,正在批閱文書。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淡淡掃過來。
胡慶雪隻覺得那道目光如同實質,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連忙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草民胡慶雪,叩見攝政王!”
蘇無忌放下手中的筆,淡淡道:“起來說話。”
胡慶雪起身,垂手而立,不敢抬頭。
蘇無忌道:“胡雪岩的兒子?徽商派你來的?”
胡慶雪連忙道:“正是。家父命草民前來,向攝政王請安,並……並有要事相商。”
蘇無忌挑了挑眉:“哦?什麼要事?”
胡慶雪四下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蘇無忌當即會意,揮了揮手道:“你們都退下吧。”
廳中侍立的親兵魚貫而出,隻剩下寧靈兒還站在蘇無忌身側。
胡慶雪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雙手捧著,恭恭敬敬放在蘇無忌麵前的案上。
那銀票厚厚的,摞起來足有半尺高。每一張的麵額都是一萬兩,整整五百張,代表著足足五百萬兩。
蘇無忌低頭看了一眼,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胡慶雪小心翼翼地道:“攝政王,這是徽商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家父說了,隻要攝政王肯笑納,徽商願率安徽全境歸順,不需攝政王動一兵一卒。安徽的土地改革,徽商也全力配合,絕無二話。”
他頓了頓,又道:“隻求……隻求攝政王能允許徽商繼續世襲鹽引,繼續主持兩淮鹽政。咱們徽商世代經營鹽業,對鹽務了如指掌,定能為朝廷分憂……”
蘇無忌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胡慶雪的後背冷汗直冒。
良久,蘇無忌開口了:
“鹽業,是國家的鹽業。”
胡慶雪一愣。
蘇無忌繼續道:“鹽鐵官營,本意是為了增加國家稅收,不讓私人壟斷。可結果呢?鹽價越來越高,百姓越來越吃不起鹽,而你們這些徽商,一個個吃得肥頭大耳,富可敵國。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五百萬兩銀子,真是比本王還富有!”
他站起身,走到胡慶雪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但你們以為,拿幾百萬兩銀子來,就能買通本王,讓你們繼續世襲鹽引,繼續壟斷鹽政?”
胡慶雪的臉色白了。
蘇無忌伸出手,拿起那疊銀票,掂了掂。
“五百萬兩,不少。可這點錢,比起鹽政每年流失的稅收,不過是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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