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息怒!”為首的持明長老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但依舊維持著表麵的強硬,“我等非為質疑將軍功績,亦非否認長歌之犧牲!然,玉兆劍印碎裂,傳承信物已失,此乃不爭之事實!羅浮古法,傳承千年,劍首之位關乎羅浮意誌溝通,非兒戲!豈能因一人之功,罔顧根本?若人人皆可戰時一言而定劍首,置持明龍尊世代守護之責於何地?置羅浮法統於何地?此例一開,後患無窮!”
“後患?”元銘怒極反笑,笑聲中卻無半分暖意,隻有刺骨的冰寒,“若非長歌力挽狂瀾,洞穿奸邪,以命相搏,爾等持明聖地鱗淵境,此刻怕已淪為豐饒孽物狂歡之所!景清那孽障的‘蠱’毒,第一個侵蝕的就是你們這些自詡高貴的血脈!古法?法統?在羅浮傾覆、萬民塗炭麵前,算個屁!”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無形的威壓再次暴漲,燈塔頂層的合金地麵竟發出輕微的呻吟!靈汐周身水元之力悄然湧動,冰冷的目光鎖定了三位長老,隻要元銘一聲令下,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小臉緊繃,卜算符文亮起,隱隱指向三位長老的氣機要害。
“將軍!”望舒首座厲喝一聲,手中金針卻毫不停歇地刺入長歌體內,“救人要緊!跟他們廢什麼話!玉印碎了又如何?老身活了這麼久,隻認人心,不認死物!羅浮萬民認定的劍首,就是劍首!誰有異議,讓他先來問問老身這‘枯木逢春針’答不答應!”她話語間帶著丹鼎司首座的霸氣與護短,針尖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生機與毀滅並存的鋒芒。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極點,元銘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斬出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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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片浩瀚無垠、超越了現實維度的奇異空間內。
這裡沒有燈塔的硝煙,沒有人群的喧囂,沒有元銘的怒吼與長老的質疑。有的,隻是寂靜流淌的星河。無數璀璨的星辰並非懸掛於天際,而是如同液態的光河,在深邃虛空中蜿蜒流淌,彙聚向這片空間的最中心。
在那星河彙聚的漩渦核心,純淨到極致的能量不再是狂暴的破壞力,而是化作溫潤如水的光流,源源不斷地注入一個懸浮其中的人影體內。那能量帶著宇宙初開的生機,帶著星辰演化的奧秘,柔和地滋養著那具瀕臨破碎的軀殼與黯淡的靈魂。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永恒的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紀元。
那被星河能量包裹的人影,長長的睫毛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緊閉的眼皮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起初,眼神是渙散的,充滿了茫然與無儘的疲憊,仿佛從最深沉的死亡長眠中被強行喚醒。視野中,是流淌的星輝,是旋轉的光河,是超越他認知的瑰麗與宏大。
“呃……”
一聲極其輕微、沙啞到幾乎不存在的呻吟從他乾裂的唇邊溢出。隨著意識的緩慢回歸,劇痛如同被喚醒的毒蛇,瞬間噬咬向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神魂深處更是傳來撕裂般的空虛與灼痛!這痛苦是如此猛烈,讓他眼前發黑,幾乎要再次昏厥過去。
然而,那源源不斷注入的星河能量,卻如同最溫柔的療愈聖泉,及時撫慰著每一寸劇痛的神經,填補著神魂的千瘡百孔,帶來一種奇異的、深入骨髓的清涼與舒適感,勉強抵消了那毀滅性的痛苦。
他艱難地轉動著眼球,試圖聚焦。視野漸漸清晰,映入了這片由純粹星光構成的無垠世界。沒有天空,沒有大地,隻有無儘的虛空和流淌的星辰之河。他懸浮其中,仿佛宇宙唯一的孤島。
巨大的困惑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殘存的痛楚。
“…這…是哪裡?”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音節都牽動著喉嚨的劇痛。
他努力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自己的身體。破碎的銀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由純粹星光能量編織成的朦朧衣袍,覆蓋著軀體。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原本支離破碎、如同焦土廢墟般的經脈,此刻正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和偉力強行彌合、重塑,枯竭的精血也在緩慢地滋生,瀕臨潰散的神魂被一股浩瀚的意誌溫柔地包裹、溫養著。
這力量…浩瀚、古老、純粹…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卻又無比陌生。
記憶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在混亂的腦海中劃過:
燃燒的誓言…傾儘所有的劍光…玉兆碎裂的脆響…靈汐焦急的麵容…元銘將軍那沉重的目光…以及…下方無數仰望的、帶著希望與絕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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