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的風如同無數細小的冰刃,切割著蘇逸裸露在外的皮膚。他抱著曦繭,緊握“凜冬聖裁”,在錯綜複雜的冰川裂隙中亡命奔逃。腳下的冰麵濕滑崎嶇,布滿鋒利的冰淩和隱蔽的裂縫,每一次落腳都需要用儘殘存的平衡與力量。身後,竊寒者憤怒的咆哮與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更遠處,還有更多嘈雜的嘶吼從四麵八方的冰隙中湧來,仿佛整片沉睡的冰川都被驚動,化作了追獵者的獵場。
曦繭在奔跑的劇烈顛簸中輕輕晃動,繭壁上的裂紋似乎又擴大了一絲,但那點透明的光芒卻依舊穩定,甚至……在接觸到外界寒冷但相對“鮮活”的環境後,隱隱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渴望”?蘇逸不敢細察,隻能將更多心神用於維係“凜冬聖裁”對曦繭的“鎮靜”效果,同時引導著劍身傳來的、指向東方的微弱牽引。
“三條冰隙……避開嚎風峽穀……”守墓人的指引在腦海中回響。他拐入一條狹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冰隙,冰冷的岩壁擦過肩膀,帶走一片布料和些許皮肉。前方隱約傳來鬼哭狼嚎般的風聲,那是“嚎風峽穀”的方向,必須繞開!
他強行扭轉方向,攀上一處陡峭的冰坡,幾乎是用“凜冬聖裁”鑿出落腳點才爬上去。剛翻上坡頂,下方冰隙中就衝過七八個手持骨矛的竊寒者,它們幽綠的眼火在黑暗中拖出殘影,敏銳地嗅探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
蘇逸屏住呼吸,伏低身體,等到它們遠去,才繼續前進。胸口“方舟之心”傳來陣陣虛弱與刺痛,能量早已透支,全憑意誌在支撐。手中的“凜冬聖裁”既是向導,也是負擔,維係它與曦繭之間的精細能量平衡,消耗著他最後的精神力。
第二條冰隙相對寬闊,但地麵布滿破碎的冰晶和凍結的屍骸——有不知名冰獸的,也有……類似竊寒者但形態更原始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朽與血腥味。他小心翼翼地穿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冰壁上那些不自然的孔洞和陰影。
突然,左側一個較大的冰洞中,兩點幽綠的火光驟然亮起!一個矮小但異常敏捷的竊寒者如同彈丸般射出,手中尖銳的冰錐直刺蘇逸後心!
蘇逸幾乎來不及反應,全靠戰鬥本能側身,冰錐擦著肋下劃過,帶起一溜血花。他反手一劍,“凜冬聖裁”甚至沒有出鞘,僅憑劍柄帶起的寒流,就將那偷襲者凍成了一尊動作凝固的冰雕,然後被緊隨其後的衝勢撞得粉碎。
但這一耽擱,以及血腥味的散開,立刻引來了更多注意。後方遠處傳來興奮的嘶鳴,追兵更近了。
他咬緊牙關,衝過第二條冰隙,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橫跨深不見底冰淵的天然冰橋——這就是守墓人所說的“第二座冰橋”?橋下幽暗,隱約能聽到暗河奔流的水聲。
沒有時間猶豫。蘇逸衝上冰橋。橋麵光滑如鏡,寬不過兩尺,兩側是萬丈深淵,刺骨的寒風從深淵底部倒卷而上,吹得人搖搖欲墜。他必須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穩住身形,一步步向前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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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走到橋中段時,異變突生!
並非是追兵趕到,而是他懷中的曦繭,再次產生了不受控製的異動!
或許是脫離了“守望之間”核心那絕對的靜止場,或許是外界相對活躍的能量環境持續刺激,又或許是剛才的戰鬥波動影響,曦繭內部那被強行“鎮靜”的能量平衡,再次出現了鬆動的跡象!
繭壁上的裂紋處,開始滲出比之前更加明顯的、帶著透明質感的微光,這些微光如同有生命的絲線,緩緩飄蕩,試圖連接、編織。曦繭整體散發出一種微弱但持續的“吸力”,開始主動吸收周圍環境中遊離的冰屬性能量,以及……“凜冬聖裁”本身散發出的、用來維持“鎮靜”的寒氣!
這就像一個快要餓死的人,開始本能地吞吃身邊一切能觸及的東西,哪怕是毒藥!
“凜冬聖裁”的寒氣被反向吸收,導致對曦繭內部躁動能量的壓製效果迅速減弱!繭內那旋轉緩慢的能量渦流,轉速開始提升!那點透明的核心光芒,也開始不規律地閃爍、膨脹!
“冷……餓……好多……碎碎的光……”一絲極其混亂、帶著原始貪婪感的意念碎片,透過精神連接刺入蘇逸腦海。
糟糕!曦的自我意識似乎被這種本能的“汲取”和體內能量複蘇的衝突淹沒了!再這樣下去,要麼他提前破繭,在能量混亂中崩潰;要麼瘋狂吸收外界能量(包括“凜冬聖裁”的寒氣),導致自身法則體係被汙染或撐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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