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
方舟的防護罩在暗藍色靈能風暴中劇烈閃爍,每一次能量衝擊都讓船身震顫不已。窗外的景象已經完全被狂暴的能量亂流取代,隻有那顆巨大無比的暗藍色核心,依舊穩定地懸浮在風暴中心,如同永恒不動的錨點。
曦站在觀察窗前,手依然與映和希望相握。
三人的刻痕共鳴光芒——那透明色的光暈——在狂暴的暗藍色海洋中顯得如此微弱,卻又如此堅定,如同一盞在暴風雨中始終不曾熄滅的孤燈。
“方舟防護罩剩餘時間:十四分三十二秒。”艾莉西亞的聲音從控製台傳來,平靜中藏著緊繃,“必須在防護罩崩潰前進入核心裂痕,抵達‘源初代碼’封印地。”
“我們怎麼進去?”蘇逸問。
“走進來。”
迦娜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識中響起。那張巨大的暗藍色麵孔,此刻正俯視著方舟,如同神明俯瞰螻蟻。
“防護罩崩潰的那一刻,‘門’會打開。”
“但隻有‘自願’的鑰匙,才能踏入那扇門。”
“其他人——”
祂的目光掃過蘇逸、薇拉、阿倫、伊萊恩博士,最後落在艾莉西亞身上。
“隻能在此等待。”
艾莉西亞的手指在控製台上微微收緊。
三百年的等待,換來的卻是此刻——隻能站在這裡,看著自己的孩子獨自走向未知的命運。
但她沒有爭辯。
因為她知道,迦娜說的是真的。
“源初代碼”的門,隻能由“鑰匙”開啟。
這是赫利俄斯設計時的底層規則,連他自己都無法更改。
她轉過身,看向曦、映、希望。
三個孩子,三雙一模一樣的透明眼眸,正看著她。
那目光中,沒有恐懼,沒有不舍,隻有一種平靜的、仿佛早已做好了準備的決心。
艾莉西亞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
希望鬆開曦的手,走向艾莉西亞。
她站在艾莉西亞麵前,仰頭看著這個等待了自己三百年的“母親”。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艾莉西亞的手。
那觸感溫熱,帶著生命的脈動。
“老師。”希望輕聲說,“不,母親。”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記得——”
“我有名字。”
“我有弟弟。”
“我有……家。”
艾莉西亞的眼淚,終於滑落。
她緊緊握住希望的手,仿佛想將三百年的思念,全部傾注在這一握之中。
“希望……”她輕聲喚道,聲音顫抖,“我的孩子……”
希望的嘴角,揚起一個極其溫柔的弧度。
那笑容中,有釋然,有滿足,還有一絲——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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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走到蘇逸麵前。
這個從永寂凍原開始,就一直站在他身邊、保護他、引導他、從未放棄過他的男人。
此刻正看著他,那雙總是冷靜沉著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悲傷。
“蘇逸。”曦說。
蘇逸沒有說話。
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按在曦的頭頂。
那動作,與永寂凍原冰窟深處,他第一次將曦護在身後時,一模一樣。
“如果……”蘇逸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如果你回不來——”
“我會記得你。”
“記得你從那個蜷縮在冰窟裡的恐懼孩子,長成現在這個樣子。”
曦的鼻子有些發酸。
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他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嗯。”他說,“我也記得你。”
“記得你第一次擋在我麵前的樣子。”
“記得你教我不要害怕的樣子。”
“記得你……”
他頓了頓。
“從來沒有丟下我的樣子。”
蘇逸的手,在他頭頂停留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然後,他緩緩收回手。
“去吧。”他說,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那平靜中,藏著誰都能聽出的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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