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殺掉了第四個。
他的劍插在對方胸口，對方的刀砍在他肩膀上，刀身嵌進骨頭裡，拔不出來。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血從兩個人的傷口裡往外湧。
柳清看著對方的眼睛。
對方的眼睛很大，瞳孔已經散了，但還死死瞪著他。
“為什麼……”
對方嘴唇動了動，“為了一個死人……”
“她不是死人。”
柳清說。
他一掌拍在對方天靈蓋上。
頭骨碎裂的聲音很脆。
對方倒下去。
柳清拔出劍，踉蹌著後退兩步，靠在泉眼邊緣的石壁上。
血從他肩膀上流下來，順著手臂流到劍上，又從劍尖滴下去。
他喘著氣，看向江無花的頭。
頭還躺在那裡。
眼睛還睜著。
柳清閉上眼睛。
他算過她的命。
算過很多次。
每次都算不出結果，每次的卦象都亂成一團。
但他還是讓她來了。
因為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沒有洗髓靈泉，她這輩子都築不了基。
築不了基，她就永遠是個煉氣期，永遠報不了仇，永遠得躲躲藏藏。
所以他賭了一把。
賭她不會死。
賭她身上那條又粗又重的因果線，能護住她。
他賭輸了。
柳清睜開眼，提劍，繼續殺。
還有三個人在搶最後一塊白石。
一個金劍門的築基大圓滿，一個青雲宗的築基後期，一個散修聯盟的築基中期。
三個人都受了傷，但誰都不肯退。
柳清加入戰局。
他一劍刺向金劍門那人後心。
對方反應很快，回身格擋，劍與劍相撞，火星四濺。
青雲宗那人趁機一刀砍向柳清腰腹。
柳清側身躲開，刀鋒劃破道袍，在腰上留下一道血口。
散修聯盟那人從側麵攻來，手裡的鐵鏈甩向柳清的頭。
柳清低頭，鐵鏈擦著他頭皮過去，扯下一縷頭發。
三個人圍攻他一個。
他擋得很吃力。
傷口在流血，力氣在流失，手裡的劍越來越沉。
但他沒退。
一步都沒退。
因為他背後是江無花的頭。
他不能讓這些人踩過去。
一腳都不行。
……
泉眼中心。
乳白色的泉水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血太多了，多到泉水都稀釋不了。
三塊白石上，現在坐了三個人。
金劍門那個金丹中期，青雲宗那個胖築基，還有一個不知道哪個小宗門的中年修士。
三個人盤膝坐著，閉著眼睛，瘋狂吸收泉水裡的靈氣。
泉水裡的靈氣確實濃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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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鬱到化成實質的霧氣，鑽進他們毛孔，衝刷他們經脈，洗滌他們骨髓。
他們的氣息在攀升。
從築基中期往後期攀升，從後期往大圓滿攀升。
周圍還活著的人看著他們，眼睛裡全是貪婪和嫉妒。
但沒人敢過去搶。
因為那三個人現在是秘境裡最強的。
誰過去，誰死。
所以還活著的人開始搶別的東西。
搶死者身上的儲物袋，搶掉在地上的兵器，搶還沒消散的靈草靈氣。
像一群禿鷲，圍著屍體打轉。
……
江無花的頭還躺在那裡。
臉還埋在石縫裡。
血已經流乾了，皮膚開始發白，發青。
像一塊泡在水裡的石頭。
沒人看她。
一個死人的頭，有什麼好看的。
踩過去都嫌硌腳。
但就在這個時候。
那個頭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一下。
像被風吹動，又像被水流帶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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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聯修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