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海縣西校場,往日裡雜草叢生、塵土飛揚的荒蕪之地,此刻卻是一片肅殺氣象。
天色剛蒙蒙亮,初夏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濕冷的空氣裹挾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卻壓不住場中那股越來越盛的凜然之氣。
校場北側,臨時搭建起一座簡易的木製觀禮台,披紅掛彩,略顯簡陋,卻自有一股威嚴。台下,黑壓壓地站著近兩百號人,涇渭分明地排成三個方陣。
最左側方陣,約六十餘人,清一色頭戴M1918鋼盔,身著深灰色改製軍服(由縣城裁縫鋪日夜趕製,雖粗糙但統一),肩扛嶄新的Kar98k步槍,刺刀雪亮。他們站姿挺拔,眼神銳利,雖麵容尚顯稚嫩,但經過黑風山血火淬煉,又得了趙安邦從係統倉庫提取的基礎單兵作戰要領(強化版)手冊(由廖化簡化翻譯並督導訓練),已然褪去了警察的散漫,有了幾分精銳士兵的雛形。這便是原警察所的骨乾,如今的保安團基乾連,由陳大山任連長。
中間方陣,約四十人,裝備略顯雜亂,部分人穿著繳獲的土匪衣物或自家粗布衫,手中武器也多是繳獲的老套筒、漢陽造,甚至還有幾支鳥銃。但他們站得同樣筆直,眼神複雜,有忐忑,有渴望,更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慶幸。這便是由劉黑子帶領的“戴罪營”。趙安邦兌現承諾,對他們一視同仁進行訓練,但裝備暫未完全配齊,以示區別和激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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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右側方陣,人數最多,約百餘人,多是近日招募的寧海本地青壯,以及部分在黑風山剿匪後主動來投的周邊鄉勇。他們還未配發統一軍裝,穿著各色百姓衣服,手中大多隻拿著削尖的木棍或大刀片進行隊列訓練,臉上充滿了好奇、興奮以及對未來的憧憬。這是新兵連,由表現突出的原警察所老兵暫代軍官。
三個方陣之前,整整齊齊擺放著此次剿匪繳獲的精華:兩挺保養尚可的民二十四式重機槍(其中一挺是從黑風山繳獲,另一挺是抄沒王主簿家底所得),五箱開啟的彈藥箱裡黃澄澄的子彈耀人眼目,甚至還有兩門從土匪密室中起獲的、鏽跡斑斑但關鍵部件完好的75毫米山炮(清末仿克虜伯式),如同沉睡的猛獸,無聲地訴說著力量的提升。這些重火器旁邊,站著廖化親自挑選訓練的機槍組和炮組苗子,雖然操作尚且生疏,但架勢已經擺開。
校場四周,早已被聞訊趕來的寧海百姓圍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人山人海,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想要親眼目睹這寧海縣前所未有的大場麵——保安團的成立大會。議論聲、驚歎聲、孩童的嬉鬨聲彙成一片,充滿了節日的氛圍,但所有人的目光中心,都聚焦在那座觀禮台上。
辰時正刻(上午七點),伴隨著陳大山一聲洪亮的口令:“立正——!”全場近二百士兵“唰”的一聲,挺胸收腹,目光齊刷刷望向觀禮台。圍觀百姓的嘈雜聲也瞬間低了下去。
趙鴻煊身穿簇新的縣知事官服,在縣衙一眾官吏的簇擁下,率先登上觀禮台。他麵帶紅光,步履沉穩,目光掃過台下初具規模的軍隊,心中豪情萬丈。曾幾何時,他還在為縣內匪患焦頭爛額,如今兒子卻已拉起一支如此強軍,怎能不讓他揚眉吐氣?
緊接著登台的是寧海縣有頭有臉的士紳代表,以沈萬才為首,個個衣著光鮮,臉上堆滿笑容,但眼神深處,或多或少藏著一絲敬畏與審度。趙安邦的崛起太快、太猛,由不得他們不重新調整與趙家的關係。
最後,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趙安邦登台了。
他今日未穿那套標誌性的黑色勁裝,而是換上了一套精心改製的深藍色軍禮服(樣式參考了水藍星現代軍禮服的簡潔風格,由係統提供圖紙,本地裁縫仿製),肩章未定,但領口袖口鑲著的金色滾邊在晨曦下熠熠生輝,更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宇軒昂。他沒有佩戴那支神奇的QBZ-191,隻是腰間挎著那把M1911A1手槍,步履從容,目光平靜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廖化如同影子般,落後一步跟隨,無聲無息,卻無人敢忽視其存在。
趙安邦走到台前,目光緩緩掃過台下肅立的士兵,掃過周圍翹首以盼的百姓,最後與父親趙鴻煊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
趙鴻煊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展開早已備好的委任狀,運足中氣,聲音洪亮地宣讀:“茲有寧海縣警察所警佐趙安邦,忠勇果敢,剿匪有功,保境安民,深孚眾望。為鞏固地方,綏靖治安,特呈報上峰核準,即日起成立寧海縣保安團!委任趙安邦,為寧海縣保安團上校團長!總攬全縣防務剿匪事宜!此令!寧海縣知事,趙鴻煊!中華民國十四年五月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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