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崖偵察隊傳回的、關於倭寇偵察船出沒以及榆林港巨大潛力的情報,如同一塊投入“龍穴”基地決策層的巨石,激起了層層波瀾。趙安邦清晰地認識到,未來在南海的爭奪,絕不僅僅是艦隊的對決和岸炮的對峙,更將充斥著登陸與反登陸、破襲與反破襲、偵察與反偵察的殘酷較量。一支能夠在複雜水域執行特殊任務的水下尖刀力量,其重要性陡然提升。於是,代號“蛟龍”的海軍特種部隊籌建與強化訓練,被提到了最優先的日程。
“蛟龍”的雛形,本就存在於王鐵柱麾下那支成功執行了金塘島突襲的精銳陸戰小隊。如今,這支隊伍被正式賦予“蛟龍”的代號,並開始了向專業化、全能化水下特種作戰力量的蛻變。訓練場地,設在了“龍穴”基地最隱蔽的一處峽灣,這裡水流相對平緩,水深適中,且被懸崖環繞,易於保密。
總教官,毫無懸念地由擁有近乎無限知識和模擬能力的廖化擔任。而王鐵柱,這位陸上猛虎,也必須將自己鍛造成海底蛟龍,他與隊員們一起,投入了這場前所未有的嚴酷訓練。
第一關,是征服對深水的恐懼與適應水下環境。
許多陸戰隊員雖是遊泳好手,但麵對幽深、冰冷、充滿未知的海水深處,仍會本能地產生心悸。廖化設計的訓練科目堪稱“地獄級”。隊員們被要求背負沉重裝備,在能見度極低、甚至被故意攪渾的水域進行長時間潛泳、定位和器械操作。
“注意你們的呼吸!緩慢,深長!控製你們的浮力!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消耗寶貴的氧氣和體力!”廖化冰冷的聲音通過水下通訊器傳入每個隊員的耳膜。他能夠實時監控每個人的心率、血氧飽和度和動作效率,並及時給出近乎苛刻的糾正。
隊員們一次次潛入黑暗,克服著水壓帶來的耳膜刺痛和胸腔的壓迫感,在混亂的水流中尋找方向,在模擬的“敵艦”底部(用沉船殘骸和特製框架模擬)安裝磁性訓練炸彈。失敗,上浮,總結,再下潛……直到身體形成肌肉記憶,直到恐懼被冷靜和專注取代。
第二關,是掌握複雜的水下技能。
這遠遠超出了簡單遊泳和潛水的範疇。廖化係統地傳授著水下導航(利用指北針和水下地形)、水下爆破(炸藥的防水處理、起爆方式選擇、藥量計算)、水下格鬥(利用水的阻力和浮力,以及特製的潛水匕首)、水下通訊(手勢、燈光信號、以及試用期的骨傳導耳機)、以及水下偵察與繪圖技巧。
訓練用的裝備也極其簡陋,大部分是基地工坊根據廖化圖紙趕製,或者對現有裝備進行防水改裝。封閉式循環呼吸器(Rebreather)對於這個時代來說過於科幻,目前使用的是改進後的開放式水肺係統,續航力和隱蔽性都大打折扣,但這反而逼迫隊員們必須更加精打細算地使用每一口空氣,規劃好每一步行動。
“你們要像水一樣無形,像影子一樣無聲。你們的攻擊,應該來自最不可能的方向,在敵人察覺之前,就已經致命。”廖化的話,成為了每個“蛟龍”隊員的座右銘。
第三關,是實戰化模擬演練。
訓練後期,廖化設計了多種高難度的想定任務。
想定一:港口滲透與破壞。模擬榆林港環境,隊員們需在夜間利用漲潮,從遠離港口的僻靜海灘下水,潛泳數公裡,避開模擬的巡邏艇和探照燈,對“停泊”在港內的“敵艦”(大型浮標模型)的螺旋槳或船底安裝爆破裝置,然後悄然撤離。
想定二:水下偵察與情報收集。模擬對陌生海岸線的偵察,隊員們需要潛行靠近,測量水深,繪製岸灘地形和障礙物分布圖,甚至模擬竊聽岸上的“敵方”通訊(由廖化播放錄音)。
想定三:營救與反製。模擬我方人員落水或被俘於某島礁,“蛟龍”小隊需潛入該區域,搜索、識別並安全救回人員,同時應對可能出現的“敵方”水下巡邏人員(由其他隊員扮演)。
這些演練極其艱苦,甚至危險。曾有隊員在潛泳時被漁網纏住,險些窒息;也有人在安裝爆破裝置時因計算失誤,導致模擬的“敵艦”未能按預定方式“沉沒”;更有人在複雜水流中迷失方向,耗費了遠超計劃的氧氣才得以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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