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茶室略顯暗沉。<\/p>
透過柵格的窗子看去。<\/p>
厚重的陰雲籠罩天空，仿佛一團巨大的灰色棉絮。<\/p>
雨水潺潺，連綿成線，落在茶室屋頂上，啪嗒聲響連綿不絕。<\/p>
陳玄機說完話，茶室內便就靜得隻剩下那片雨聲。<\/p>
莫卿相直視他片刻，便又端起茶盞，嗅了嗅茶香，便輕輕抿了一口。<\/p>
“你自己決定。”<\/p>
“崔瑁那人隱藏這麼多年，如今步步緊逼，倒也在預料之中。”<\/p>
他放下茶盞，笑著說：“也怪聖上逼他太緊了。”<\/p>
陳玄機微微頷首，“當今聖上同樣隱忍多年，又何嘗沒有謀劃？”<\/p>
“說得是啊。”<\/p>
“昔年聖上初登基大寶，謹遵老皇帝囑咐，一步一步走得都很謹慎。”<\/p>
“奈何崔家那些人行事太過猖獗，惹他起了殺心，如此才會致使今日這般局麵。”<\/p>
莫卿相一邊說著，一邊撩起袖口提著茶壺給兩人添上些茶水。<\/p>
倒好之後，他看向陳玄機似笑非笑的問：“你陳家同樣傳承多年，又是江南府扛鼎，崔瑁恐怕很難理解你倒向聖上的原因。”<\/p>
陳玄機不置可否，“他理解與否，如今都已不重要了。”<\/p>
“重要的是，大魏朝百年來沉屙繁重，有些問題已經到了不得不去解決的時候。”<\/p>
“若是再任由崔家、武家這些人猖獗下去，乾陽之變已是距離不遠。”<\/p>
大魏成朝之前，乾陽王朝占據中原。<\/p>
文昌武盛，其聲勢不可謂不壯。<\/p>
那時候雖也要麵對蠻族威脅，但北麵的北莽卻早已對中原臣服，東麵倭寇亦是如此。<\/p>
便連相隔較遠的西陸佛國都對乾陽王朝很是忌憚。<\/p>
那等強橫的王朝，最終也會敗於內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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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今日。<\/p>
世家大族都是先小家後大家，把持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p>
“心不齊，則亂生。”<\/p>
莫卿相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的陰雨裡。<\/p>
遠處霧氣朦朧，群山起伏，如有龍騰之勢。<\/p>
“這盤棋下到現在，已是中局，該到變局時刻。”<\/p>
“你猜當今聖上會如何選擇？”<\/p>
陳玄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順水推舟。”<\/p>
“南北之爭，在他手中，無異於一柄利器。”<\/p>
“他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磨好刀，便可在日後斬掉一方。”<\/p>
“陳家也好，崔家也好，那把刀落在誰的頭上，都有利於大魏朝傳承三百年。”<\/p>
莫卿相搖了搖頭，“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斬了你這邊，中原九州三府最終會走向何方？”<\/p>
“南蠻眼下的確陷入王位之爭，但是我朝若是舉兵南下，必然迎來反撲。”<\/p>
“強如乾陽都隻和蠻族分庭抗禮，從不去動這個心思，不是沒有道理。”<\/p>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露出一分認真：“明眼人都看得出聖上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北上征伐。”<\/p>
“眼下留有餘地，不過是坐山觀虎鬥，讓各家先爭一個你死我活。”<\/p>
“可惜總有些蠢貨看不清楚局麵，荊州劉家如此，北州武家如此，幽州的牧家同樣如此。”<\/p>
“僅有寥寥數人看透中原局勢。”<\/p>
“是啊，清河崔……不愧是傳承千年的清河崔……委實難對付。”<\/p>
陳玄機又怎會不明白這些？<\/p>
“爭一爭也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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